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想要东西,跟我走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你现在身后有七个人,前面巷口还有两个。再拖半刻,你的玉佩、钱袋、佩剑,一样留不住。”
周天逸刚要反驳,巷口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收摊收得太快,木箱底下露出一截短棍。
另一边,靠墙剔牙的瘦子换了位置,挡住了回街的路。
周天逸的火被压下去一截。
他不是蠢,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刚进来就被当成肥羊。
“你要什么?”
“十两。”
“带路费?”
“救命费。”
周天逸盯着他半息,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扔过去。
“带路。你若骗我,我会记住你。”
萧止戈接住银子,心里给这人补了一句。
记吧。
反正一会儿你记的不是这个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巷。
巷子窄,两侧堆着破筐和烂木板。
外头街声被墙挡住,只剩脚步声压在碎石上。
周天逸走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“东西呢?”
“前面。”
“这巷子没有铺子。”
“有卖命的。”
周天逸立刻拔剑。
可他慢了半拍。
萧止戈左腕一沉,袖箭贴着袍袖射出。
三丈内。
铁针穿过周天逸持剑的手腕,钉进后面的木板。
周天逸闷哼一声,剑锋偏开。
萧止戈没有给他转身的机会,右手一拨,三枚飞蝗石连出,分别打在他膝侧、肋下、肩窝。
周天逸强行运气,剑身横扫。
四品真气压出来,巷子里的尘土被卷起。
萧止戈后退半步,渊渟连鞘顶出,撞在剑脊上。
铛。
周天逸伤腕发抖,剑差点脱手。
“你找死!”
“别喊。喊来的人更多。”
萧止戈贴近一步,刀鞘压住他的剑,膝盖撞上他腿弯。
周天逸被迫半跪,真气刚要提起,腰侧又挨了一枚飞蝗石。
这一枚打在气门上。
真气散了。
周天逸咬牙撑地,怒意顶到了喉口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黑市规矩。问名没用。”
萧止戈把剑踢开,顺手扯下他的钱袋、佩玉,又摸走袖内一张银票。
一共四十七两碎银,两张十两银票,一块青玉佩。
还行。
比死斗台报名费少点,但胜在干净。
周天逸挣着要起身。
萧止戈把他的剑捡起来,拔出半寸看了看,又插回去,丢到他身边。
“剑给你留着。没剑你出不了黑市。”
周天逸愣住。
外头跟进来的两个混混也愣住。
他们躲在巷口,原本准备等两败俱伤再进来补一手。
结果这黑袍人出手太快,从袖箭到飞石,再到压剑卸气,全程没一句废话。
三品打四品。
还打得周天逸跪在地上。
一个混混下意识缩回脚。
“这人谁啊?”
另一个盯着萧止戈腰间的刀。
“别管。能不拔刀收拾四品,咱们碰不起。”
巷子另一头,一个摆旧书摊的中年人也收回半边身子。
他在黑市混了七年,见过坑蒙拐骗,也见过当街杀人。
可这种抢完还留剑的,头一回见。
这不是善心。
这是算得准。
留钱财,留命,留能走出去的本钱。
周天逸捂住伤腕,额上渗汗。
“你既然提醒我,为何还抢我?”
萧止戈把钱袋塞进怀里。
“因为我提醒过,你不听。”
“这就是理由?”
“这就是黑市。”
周天逸的牙关磕了一下。
这句话砸得他没法回。
书院里武斗有规矩。
输赢有人看,伤残有人管。
黑市没有。
这里不认天资,不认朱明玉,不认逐鹿书院佩绶。
只认你身上有没有东西,能不能守住。
萧止戈走到巷口,又补了一句。
“从现在开始,别买东西,往门口走。谁跟你说话都别停。”
周天逸撑着墙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