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柄短匕从腰间拔出的瞬间,整个人已经贴着地面横移到了萧止戈的右侧。
脚步虚浮,身形飘忽,完全不走直线。
萧止戈横剑格挡,渊渟扫出一道弧线。
落空了。
毒蝎的身体在剑锋擦过的一刹那向后折去,脊椎弯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,整个人从渊渟的剑刃下方滑了过去。
左手短匕顺势朝萧止戈的肋下捅来。
萧止戈侧身后撤,剑柄尾端砸向对方手腕。
又落空了。
毒蝎的手腕一翻,短匕从正刺变成了反握横拉,剑尖险险划过萧止戈腰间的玄龟甲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。
这家伙身上没劲,但滑得跟条泥鳅一样。
萧止戈连出三剑,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快半分,渊渟在空中劈出密集的残影。
毒蝎全程不接不挡,就靠那副妖异的柔韧性左闪右避,偶尔从刁钻的角度递出一匕,专挑甲胄覆盖不到的关节和缝隙。
前世沙场上遇到的对手,要么力大,要么剑快,要么甲厚。
这种路子——不跟你硬碰,不跟你比力气,就绕着你转圈找破绽,偶尔捅你一下——战场上几乎见不到。
因为战场上没有一对一的机会,你绕圈子绕到一半就被旁边的长矛兵戳穿了。
但死斗台上,这招管用。
萧止戈的攻势被毒蝎拖进了消耗战。
对方的两柄短匕根本不以杀伤为目的,每一剑都奔着他的手指、手腕、膝弯这些细碎部位去。
剑法再刁钻,砍不到人就是白搭。
台下的赌徒们看出了门道,又开始起哄。
“毒蝎稳了啊!那小白脸砍了半天砍不着人!”
“磨死他!磨死他!”
萧止戈收剑。
不追了。
毒蝎绕到他身后的时候,他没有转身,而是直接向前踏出一步。渊渟反手握住,剑身贴着脊背,剑锋朝外。
毒蝎的短匕刺来——
撞在了渊渟的剑身上。
这一下毒蝎没能缩回去。萧止戈的后退不是逃,是迎。整个人借着后撤的惯性直接撞进了毒蝎的攻击范围,反手一剑连消带打,渊渟的剑脊磕开左手短匕的同时,剑锋已经搠进了毒蝎的右肩。
战场上的杀法。
你退我就进。
你近身我就贴脸。
比谁更不怕死。
毒蝎闷哼一声,右肩被渊渟钉住,整条右臂瞬间脱力,短匕脱手飞出。
萧止戈拧剑,扩大伤口。
毒蝎不退反进。
左手仅存的那柄短匕没有朝萧止戈的要害招呼,而是猛地往自己的右肩上一磕——
叮的一声脆响。
匕首的护手处弹开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格。三根漆黑的细针从中激射而出,距离不到半尺,直奔萧止戈的面门。
太近了。
萧止戈偏头。
两根针从耳畔飞过,第三根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去。
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算不上伤口,连皮都没破透。
但那道血痕的边缘迅速泛起一层青黑色。
毒蝎嘴里溢出一声嘶哑的笑。
萧止戈的回应是把渊渟从他肩膀里拔出来,换了个角度重新捅进去——这次捅的是心口。
毒蝎的笑声断在了喉咙里。
渊渟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再次亮起,贪婪地吞噬着涌出的鲜血。
又一股煞气沿着经脉涌入丹田,被《吞天造化诀》裹住炼化。
但这股煞气刚进丹田就跟一团冰碴子似的,冷得发疼。
不对。
萧止戈低头看了一眼颈侧那道青黑色的血痕。针上淬了毒。
这毒不走血脉,走经脉。
刚才炼化煞气的时候,毒素顺着打开的经脉窜了进去。
颈侧的皮肤开始发麻,那股麻意正沿着肩颈往下蔓延。
萧止戈踹开毒蝎的尸体,转身朝台下走去。
瞎眼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嗓子:“阎罗!还能继续战斗吗?”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哗然。
赌徒们有骂的有笑的,押了萧止戈赢的在数银子,押了毒蝎的在砸桌子。
萧止戈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还算稳,但左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颈侧。
麻意已经扩散到了锁骨以下。
霍天行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。
老头的视线扫过萧止戈颈侧那道青黑色的痕迹,脸上的褶子瞬间拧成了一团。
“暗针?”
“嗯。有毒。”
霍天行没再多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