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四溅。
金属摩擦的刺耳动静划破擂台。
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至整条右臂。
萧止戈的虎口瞬间震裂。
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。
三品武夫的真气底蕴确实不容小觑。
这一击硬碰硬,换作以前那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废物世子,整条胳膊早就废了,虽然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好,但不是没有一战之力。
萧止戈没有退半步。
借着碰撞的反冲力,他右脚猛蹬白石地面。
青石砖被踩出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整个人硬生生往前挤了三尺。
枪这东西,一寸长一寸强。
拉开距离,同等级的真气灌注在枪尖,自己绝对挡不住几下。
只有贴进去。
钻进枪围。
拿命去赌对方不敢换命。
渊渟剑顺着亮银枪的枪杆一路向上削去。
暗红色的剑刃直逼柳承云持枪的右手。
柳承云浑身肌肉紧绷。
这不对。
剧本根本不是这么写的。
萧止戈这个天天躺在女人肚皮上的废物,难道不该在自己第一枪刺出时就吓得丢掉兵器?
然后跪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自己再假装没收住手,一枪捅穿他的心脏。
干脆利落地赢下生死擂。
名扬离都。
长公主说不定还会亲自设宴款待自己。
大好前程就在眼前。
可现在是怎么回事?
这疯子怎么完全放弃了防守。
渊渟剑离手背只有寸许。
剑刃上带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。
如果不撒手,或者不后退,右手绝对会被连根削断。
自己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子。
将来要继承大统,封侯拜相的人。
怎么能和一个废物拼手废掉?
柳承云双手猛地往回一抽。
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退了。
萧止戈心里冷笑。
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三品,修为再高,也只是个没见过血的软蛋。
只要退了第一步,胆气就泄了。
萧止戈步伐紧逼。
左手一把探出,死死卡住擦身而过的枪杆。
右手渊渟剑横扫而出。
目标直指柳承云的脖颈。
柳承云大惊失色。
枪杆被制住,抽不回来。
只能仓促间低头闪避。
剑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。
削断了一大把束发的金冠和长发。
披头散发,狼狈不堪。
同时剑尖在柳承云的左肩带出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瞬间飙射而出。
暗红色的渊渟剑发出一阵微弱的震颤。
沾染在剑刃上的血液瞬间消失不见。
一股精纯的真气顺着剑柄,疯狂倒灌进萧止戈的手臂。
干瘪的丹田瞬间充盈。
力量又回来了。
不仅回来了,甚至比刚才更充沛。
擂台下死寂一片。
几百名逐鹿书院的学子全看傻了。
有人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没看错吧?”
“柳承云退了?”
“那废物世子居然一招就伤到了他?”
旁边穿着白衣的学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是什么打法?完全不要命啊。”
“根本不防守,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。”
“这还是那个连青楼护院都打不过的世子吗?”
宋致远站在台阶前,双手拢在袖子里。
看着台上的局势,微微点头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用短兵器遇到长兵器,一旦被贴身短打,长兵器的优势荡然无存。
武威王府的世子,骨子里还是有武威王的血性。
只是那把锈迹斑斑的剑……
宋致远盯着萧止戈手里的兵器。
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。
台上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。
萧止戈得理不饶人。
根本不给柳承云拉开距离重新起枪的机会。
整个人死死贴在柳承云身前三尺之内,甩都甩不掉。
渊渟剑大开大合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。
全是剑法中最基础的劈、砍、撩、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