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青石板上。
离都的主街彻底沸腾。
朝会刚散,太极殿上发生的事情转眼间飞遍全城。
武威王世子要在逐鹿书院和兵部尚书之子打生死擂。
这个消息比边关大捷还要让人震惊。
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。
茶楼二层的窗户全被推开。
“疯了吧?那个废物世子要打生死擂?”
“柳少爷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武夫,从小吃灵药长大的。”
“这世子平时连个青楼护院都打不过,这不是上赶着送死?”
“八成是被逼急了,横竖都是死,想死得体面点。”
萧止戈听着两边的议论,脚步不停。
换做以前的萧止戈,确实是送死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肩上的渊渟剑很沉。
刚刚在刑部大牢,那些死囚的血没白吸。
丹田里的真气比之前粗壮了一倍不止。
这才是他在大殿上敢掀桌子的底气。
朝堂上讲律法,柳正元能拿伪证玩死他。
上了擂台讲拳头。
谁生谁死,各凭本事。
他走到街边一个包子铺前。
顺手从笼屉里拿了个肉包子。
扔下一块碎银。
大口咬了下去。
肉汁在口腔里爆开。
必须补充体力。
牢里的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。
周围的食客纷纷后退,生怕沾染了这晦气。
萧止戈两口把包子吞下。
拍了拍手。
掂了掂肩上的包裹。
既然这个世界只认拳头,那就打出一条活路。
皇宫深处。
长春宫内。
朱明玉坐在凉亭里。
手里捏着一把剪刀,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墨兰。
一名宫女快步跑来,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公主,出大事了!”
“萧世子在朝堂上和柳尚书立下生死状。”
“现在正往逐鹿书院去,要和那什么柳承云决生死!”
朱明玉手里的剪刀停住。
“生死状?”
“就凭他?”
“咔嚓”一声,一朵开得正艳的兰花被剪断,掉在石桌上。
“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去退婚。”
“现在看来,倒是省事了。”
宫女大着胆子抬头。
“公主,咱们要不要去书院看看?”
“怎么说他也是武威王府的世子,万一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朱明玉把剪刀扔进托盘。
“一个将死之人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柳承云下手向来狠毒。”
“萧止戈今天必死无疑。”
去书院看他被人打成肉泥?
平白脏了自己的衣服。
“去传话给内务府,把本宫那件大红色的宫装熨好。”
“让御膳房准备一桌好菜。”
“等他死讯传来,本宫要穿那件衣服庆祝。”
……
离都城东。
占地百亩的建筑群依山而建。
逐鹿书院。
武道圣地,历来只认修为,不认身份。
今天却被彻底打破了清净。
大批禁军蛮横地推开大门。
甲胄碰撞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晨练的书院学子。
“什么人敢闯书院?”
一名穿着白衣的学子拔出长剑。
“嘘,你不要命啦?没看那旗子吗?是禁军!”
“后面那是……百官?”
几百名学子迅速围拢过来。
打听清楚状况后,人群炸开了锅。
“武威王世子?”
“那个离都出名的纨绔?”
“他要和兵部尚书的儿子打生死战?”
“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武斗台是给我们用的,不是给这种废物过家家的!”
一袭青衫的老者从内院走出。
书院教习,宋致远。
宋致远看着涌进来的达官贵人,还有被人簇拥在中间的柳正元。
心里直犯恶心。
这几年,皇室对书院的渗透越来越深。
规矩形同虚设。
按照定下的规矩,动用武斗台必须提前三日递交拜帖,经过长老会审核。
现在倒好,直接带着禁军就来砸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