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止戈把手里的黑布往肩上一搭。
“城外李家村的。”
陈长林拿着画像凑近了些。
画像上是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。
面前这人满头满脸的草木灰,衣服破烂,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。
甚至连站姿都带着一股市井混混的痞气。
完全搭不上边。
陈长林把画像卷起来,别在腰间。
“来人。”
两名差役提着水桶走上前。
“给他洗洗脸。”陈长林后退半步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跑不掉。
萧止戈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院子外面少说围了上百号人,全副武装。
就算拔剑硬杀出去,出了这扇门也是个死局。
一旦拒捕逃跑,不管身上背的是什么罪名,统统成了铁案。
到时候连武威王府都要跟着陪葬。
“不用麻烦官爷。”
萧止戈撩起衣摆,直接把脸上的草木灰擦拭干净。
原本粗糙暗沉的肤色褪去。
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五官。
陈长林倒抽一口凉气。
还真是。
堂堂武威王世子,大清早跑到刑部大牢当刽子手杀人。
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。
“萧世子。”陈长林拔出腰刀,“得罪了。”
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在萧止戈脖颈旁。
萧止戈没有反抗,由着差役拿铁链把双手锁住。
“我的剑得带着。”
萧止戈踢了踢脚边的黑布包裹。
“这玩意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。”
陈长林看了一眼那个长条包裹,挥手示意手下拿上。
“带走!”
刘老刀站在磨刀石旁边,看着一队人马押着萧止戈离开院子。
直到铁门重新关上。
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。
娘的。
差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堂堂一个异姓王世子,不在家里抱着丫鬟睡觉,跑来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砍头。
还自带兵器。
这群权贵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?
他走到刚才萧止戈砍过人的地方。
地上干干净净,一滴血都没留下。
连那具无头尸体脖子上的切口都透着诡异的惨白。
刘老刀打了个寒颤。
这差事没法干了。
明天必须让书办写个告示,以后招人得查祖宗三代。
通缉犯混进来就算了,还混进来个世子。
他提起地上的鬼头刀,走到剩下的死囚面前。
“算你们倒霉。”
手起刀落。
血花四溅。
还是这种血糊糊的场面看着踏实。
离都街道。
囚车压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动。
萧止戈靠在囚车木栏上,看着街道两旁指指点点的百姓。
这阵仗弄得挺大。
“那个,不知道怎么称呼?”
“陈长林。”
萧止戈冲着骑马走在旁边的陈长林喊了一声。
“陈队长”
“我这大清早出来找个乐子,犯哪门子王法了?”
陈长林目视前方,一言不发。
“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?”
萧止戈继续追问。
周围的差役全都板着脸,没有人搭腔。
萧止戈眼珠一转,手腕翻动。
宽大的袖口里滑出几块碎银。
这是早上换衣服时顺手揣进兜里的。
“陈队长。”
萧止戈把碎银顺着木栏缝隙递出去。
“兄弟们大清早跑这一趟也挺辛苦。”
“拿去喝点茶水。”
陈长林瞥了一眼那几块碎银。
手一伸,银子落进袖管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通敌嫌疑。”
陈长林吐出四个字,立刻夹紧马腹向前快走几步,拉开距离。
通敌?
萧止戈靠回木栏上。
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大离皇朝律法,通敌叛国,诛九族。
自己一个质子。
小命全捏在皇帝手里。
老爹手握三十万重兵镇守边关。
只要脑子没进水,怎么可能去通敌?
图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