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鸭子……”
他含混地吸了口气,油脂混着焦香在舌尖炸开。
“汤!”
旁边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句,瓷勺碰着碗壁叮当响。
“豆腐……这真是豆腐?”
另一人几乎把脸埋进青花碗里,肩膀微微发颤。
惊呼声碎碎地浮起来,在蒸腾的热气里打着旋。
尹南风垂眼抿了口茶,任由那些含糊的赞叹漫过耳边——茶水温热,恰好熨帖了指节间一丝说不清的愉悦。
杯盘渐渐空了,但桌面上仍堆着大半未动的菜肴。
老金盯着那些盘子,眉头拧成疙瘩。
他虽不缺钱,早年苦日子养成的习惯却改不了,见不得这样糟蹋东西。
尹南风瞧他那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,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。”急什么?歇会儿再动筷子就是了。
难得聚一场,难道你们这就打算走?”
胖子一拍大腿,嗓门敞亮:“可不是嘛!尹老板请客,咱们不得多吃几天?外头乐意等的,就让他们候着去。”
他满足地揉了揉肚子,眼里漾开一片笑意。
阿宁瞥了胖子一眼,转向楚靖:“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
作为最早跟在楚靖身边的人,她总想多替他分担些。
这话问出,桌上几道目光都落向同一处。
这些日子下来,他们早已绑在一块儿——楚靖的决定,便是整支队伍的方向。
楚靖沉吟片刻,才开口:“先在帝都歇几天。
说不定会有新动静。
就算没有,也该松快松快,逛逛这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“之后,去把她那处墓穴了结掉。
这段时间,应该也够摸清鬼门的具体方位了。”
听到“墓”
字,胖子眼睛倏地亮了,仿佛已经瞧见里头晃眼的明器。
“从墓里出来,就去料理鬼门的事。”
楚靖接着说,“当然,如果这期间又出现吴天真三叔的线索,咱们照样得插手。”
吴天真喉头一哽。
他正愁不知如何开口,对方却早已替他想到了。
“龙哥……”
他声音有些发涩。
楚靖只随意摆了摆手。”答应过的事,总得办妥。
现在人还没找到,我不能撂开不管。”
这态度引得胖子几人连连点头,纷纷竖起拇指。
喧嚷稍歇,惊鸿才怯怯抬起眼。”主人,有件事……不知该不该问。”
楚靖看向她。
即便已有过肌肤之亲,“主人”
这称呼仍横在中间,让她言行总透着拘谨,不像阿宁那般自在。
他心下无奈,却也不知该如何化解。
楚靖的目光落在惊鸿欲言又止的脸上,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”你想打听黎雪?”
惊鸿没有否认,只是下颌轻轻点了一下。”是。
主人,您真有把握找到她?如今她的能耐……已在我之上。
我那些追踪手段,对她全然无效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压低了些,“若这次失手,让她走脱,往后必成心腹大患。
她进境太快,我实在……”
话到此处便卡住了,仿佛被无形的顾虑掐断了尾音。
楚靖却像是早已看透他未尽的言语,笑意未减。”你怕她哪天强过我?”
心思被当面戳破,惊鸿只得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。
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眼前这人。
“这怎么可能!”
一旁的老金猛地拔高嗓门, 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忧虑。
他挥了挥厚实的手掌,神态松快得像在谈论天气。”咱们主人是什么身手?那姓黎的丫头片子再能蹦跶,还能翻过天去?退一万步讲,就算她真修成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,可你别忘了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了调子,眼里闪着光,“轩辕剑可在主人手里攥着呢。”
胖子立刻咂着嘴附和,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”就是!那可是轩辕剑,不是小孩耍的木棍。
那小娘们要是敢犯浑,龙爷随手递出一剑,保管叫她领教什么叫真正的厉害。”
楚靖听着,抬手揉了揉眉心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实在想不通,用剑去刺黎雪,和“厉害”
二字究竟有何必然关联。
老金却像是被胖子的话搔到了痒处,喉咙里滚出一阵闷笑,冲胖子挤了挤眼睛,满脸都是心照不宣的古怪神气。
“胖子这话……倒也在理,哈哈!”
吴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