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忧心。”
楚靖将话题拉回,声音平稳,“先前同她接触时,我留了一滴血在她身上。
以我如今对血脉之力的掌控,已能感应自身血气所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诸人,包括安静旁听的尹南风,似乎毫不在意这话是否会被听去。”循着那缕气息,找到她不难。”
这以血为引的感知法门,是前些时日力量又有精进后偶然悟得的,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。
那滴血如同无声的烙印,只要黎雪尚未远离帝都,便逃不过他的追踪。
“可是龙爷,”
胖子挠了挠头,脸上堆起疑惑,“万一那黎雪沐浴更衣,把您那滴血给洗掉了呢?咱们不还是白忙活?”
吴天真几个也纷纷点头,显然抱有同样的疑问。
“放心。”
楚靖只简短答道,“那血落下的方式特别,寻常手段除不掉。”
话至此,他便不再多言。
胖子等人见状,也识趣地不再追问。
角落里,琉璃瓶中的龟宝悄悄探出半个脑袋,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静静望着交谈的众人,不知在思量些什么。
新月饭店的门扉紧闭了四天。
门外蹲守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。
起初还能骂骂咧咧地抱怨,到后来,连骂的力气都耗尽了,只剩下一张张被日头晒得发蔫的脸。
有人蜷在墙根阴影里打盹,醒来时脖颈上黏着一层薄汗和灰土;有人就着凉水啃干粮,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单调。
附近的墙角,渐渐多了些烟蒂和食物的残渣,空气里浮着一股馊闷的气味。
“还没动静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问。
“没。
连只耗子都没见钻出来。”
答话的人啐了一口,“我看呐,里头那几位爷,怕是拿这儿当自个儿家了。”
也有人揣测得更深些,压低了嗓子:“店都关了,里外不通消息。
你说……会不会有别的路?”
门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杯盘早已撤下,空气里残余着食物暖烘烘的香气,混着一点檀木家具的陈味。
楚靖倚着窗边的太师椅,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敲,目光投向窗外帝都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“不急,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屋里其他几道视线都聚了过来,“先在城里盘桓几日。
该来的事,总会来。
就算没有,歇歇脚,逛逛这四九城,也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转向一旁安 着的女子,“之后,便去探她说的那处地方。”
角落里,一个圆胖的身影眼睛倏地亮了,像暗室里擦燃的火柴。
他搓了搓手,没说话,但那咧开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底下那些不见天日的物件,对他有着近乎本能的吸引。
“从那儿出来,”
楚靖继续道,语气平缓得像在安排一趟寻常的远足,“就该去‘那边’了结旧账。
当然,”
他目光掠过另一张年轻而隐含焦虑的脸,“若是这期间,有了吴家三爷的消息,我们照旧。”
那被称作吴天真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方才正暗自焦灼,不知如何启齿,话却已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。
喉头哽了一下,他只低低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多谢了。”
楚靖只随意摆了摆手,像是拂开一缕烟。”应承过的事,自然作数。
人还没找到,总不能半道撂开。”
这番表态,引得屋里几人纷纷点头。
那胖子更是竖起拇指,晃了晃。
一阵短暂的静默后,有个纤细的身影从旁挪近了些。
惊鸿垂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主人,有件事,不知能不能问。”
楚靖转过脸看她。
即便有过肌肤之亲,她在他面前仍像绷紧的弦,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拘谨。
这情形让他有些无可奈何,却又暂时无计可施。
“是想问黎雪?”
他嘴角牵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惊鸿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”是。
您……真有把握寻到她?她现在……很强。
比我强太多。
我那些追踪的法子,在她面前全无用处。
万一……万一她脱了控……”
她的话音渐低,后面的话似乎卡在了喉咙里,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