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罩了下来。
楚靖不知何时已挡在前路。
男人抬头,撞进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那目光像冬夜的深潭,冷得让他骨髓发僵。
往日那点横行街头的霸道,在这绝对的、碾碎一切的力量面前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牙齿开始打颤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。”
喉咙干得发裂,他挤出声音,“我和霍家……有合作。
动了我,霍家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他死死盯着楚靖的脸,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动摇。”霍家……四九城里顶尖的家族,你们总听过吧?他们……他们会给我讨公道。
你们一个都走不掉!”
这些话他说得艰难,心底却抱着最后一丝侥幸——只要这些人不是完全不懂规矩的亡命徒,只要他们对“霍家”
二字有丝毫忌惮。
果然,在“霍家”
两字出口的刹那,他看见楚靖和身后几人对视了一眼,那柄悬着的青虹剑也没有再进一步。
男人心头一松,几乎要瘫软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正想再添几句威胁,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。
那声音很冷,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刀疤李,你带着这么多人,是来招待我朋友的?”
刀疤脸浑身一僵。
这嗓音他太熟了。
猛地扭头,只见霍小秀从巷子另一端走来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她甚至没瞥地上那滩血和断手,径直越过他,走到楚靖面前。
“龙哥,对不住。”
她声音低了些,带着歉意,“我才离开一会儿,这老狗就敢蹿出来咬人。”
霍小秀话音落下的瞬间,先前还试图借霍家名头压人的刀爷,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。
他瞪圆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——霍小秀的身份他再清楚不过,即便在这座城里,她也算得上名号响亮,背后更有霍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支撑,地位何等尊崇。
在他眼中,自己与对方相比,渺小得如同沙粒仰望山峦。
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,此刻竟对着楚靖显出如此谦卑姿态。
刀爷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,心脏狂跳。
楚靖究竟是什么来历?他不敢深想,但方才那声清晰的“朋友”,却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完了,他浑身一颤,先前还想搬出霍家当护身符,转眼就被霍小秀亲手撕碎。
“小…… !”
刀爷喉咙发紧,刚挤出几个字,就迎上霍小秀猛然转身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烧着怒火,几乎要将他灼穿。”刀爷,好大的威风。”
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风,“在外头惹是生非不算,还敢扯霍家的旗?你是想将霍家的名声拖进泥里么?”
刀爷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,一开口就要断他生路。
若这罪名坐实,往后这座城便再无他容身之处。
恐惧攥紧五脏六腑,他膝盖一软,直挺挺跪了下去,断手的剧痛此刻也顾不上了,额头重重磕向地面。” ,我错了!再也不敢了!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这几位是您的朋友,要是早知道,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动手啊!”
他抬起惨白的脸,声音发颤:“您……您就当我是个屁,放了吧!我发誓,往后有这几位爷在场的地方,我绝对躲得远远的!”
霍小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显然这番话并未让她动摇。
她垂眼看着他,像在看一件碍事的杂物。”今日起,滚出京都。
至于你那断手——”
她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,“扔了。”
扔了?
刀爷身体剧烈一抖。
要他亲手放弃接回右手的机会,等于毁掉后半生的指望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拐角处传来另一道嗓音,温和里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。”小秀,何必做到这一步?”
几人转头,看见一个穿淡粉色衬衫的男人缓步走近。
他脸上带着笑,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解语花?”
霍小秀眉头蹙起,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他。
而刀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嘶声喊了出来:“花儿爷!花儿爷救命!”
被称作花儿爷的男人走到近前,拍了拍刀爷颤抖的肩膀。”去把手接上吧。
接好后立刻离开京都,永远别再回来——这算是对你今日有眼无珠的惩罚。”
能保住手,对刀爷而言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