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。
“啪——!”
一记清脆的裂响炸开在凝滞的空气里。
惊鸿的掌缘挟着厉风,狠狠掴上他的侧脸。
那身躯顿时如断线草偶般横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几名慌忙欲接的喽啰。
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闷响与痛呼中,他被勉强架住,未曾彻底瘫倒,可半边脸颊已迅速肿起,泛着骇人的紫红。
他张口欲骂,却先呕出一股温热血沫,其间混着几粒碎白的硬物。
“ !你敢!”
刀爷眼角猛地一抽,怒喝声中,拳头已裹着风声直捣惊鸿心口。
以惊鸿的身手,这等攻势本如儿戏。
然而,另一道身影比她反应更快。
楚靖不知何时已横亘在她与那拳头之间。
他只随意抬手,向前一探,五指便如铁箍般扣住了刀爷的手腕。
那来势汹汹的拳劲霎时泥牛入海,腕骨被攥得咯吱作响,任刀爷如何挣动,竟丝毫抽脱不得。
“这人,留给我。”
楚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否则,那‘软饭’的名头,我怕是要坐实了。”
惊鸿闻言,唇瓣微启,话未出口,耳根却先烧了起来。
一股陌生的暖意猝然漫过胸腔,让她想起阿宁偶尔提及的、被人护在身后的那种战栗与安心。
“你?”
刀爷腕骨剧痛,却更觉颜面扫地,尤其在女子面前受制,羞愤如火燎原。
他强撑气势,从齿缝里挤出讥嘲:“一个靠女人遮风挡雨的废物,也配强出头?我看你是活腻——”
“咔。”
一声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脆响,打断了他未尽的狂言。
那声音源自他被牢牢钳制的手掌。
楚靖的手指只是随意收拢。
被称作刀爷的男人便感到掌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。
他喉咙里迸出短促的嚎叫,那声音刮过走廊时,让远处聚拢的手下们脊背窜过一阵寒意。
“他动了刀爷!”
“废了他!”
吼声杂乱地炸开,人影从两侧涌来。
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楚靖。
双方之间的差距,如同溪流试图淹没山峦。
楚靖的鞋尖在刀爷肋侧轻轻一碰。
后者便像断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,挣扎几次都没能撑起上半身。
楚靖动了。
在那些手下眼中,只来得及瞥见一道模糊的轮廓掠过空气。
紧接着腹部传来沉重的闷响——仿佛被疾驰的铁兽迎面撞上,内脏几乎要挤碎在躯壳里。
惨叫撕开了走廊的寂静。
两侧包厢的门依然紧闭。
这里的隔墙很薄,所有客人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。
有人屏住呼吸不敢探头,有人小心拉开门缝——
然后他们看见那些穿 的汉子像被狂风扫落的果子,接连砸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扑通声。
窥探者立刻缩回头,锁死了门。
落地的人连 都来不及发出,便歪头失去了意识。
原本捂着脸、眼中还积着怨毒的大堂经理,此刻张着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盯着楚靖,瞳孔微微颤抖,像是突然认出了站在面前的并非人类,而是某种披着人形的灾厄。
直到这时,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——能这样轻描淡写碾碎刀爷整个队伍的人,怎么可能只是寻常角色?自己先前那些挑衅,简直是把脖子递到了铡刀下面。
“我错了……先生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他甚至没等楚靖转头,膝盖已经砸在地上,额头叩击地毯,发出急促的磕碰声。
楚靖没看他,目光落在走廊尽处的阴影里。
胖子却嗤笑出声。
“刚才不是骂龙爷是垃圾吗?现在跪在这儿磕头的,又算什么东西?”
人若连脸皮都能撕掉,便真的什么都不怕了。
大堂经理抬起堆满谄笑的脸,抬手抽了自己几个耳光。
“不不不……龙爷是珍宝,我才是垃圾……我能见龙爷一面,是祖宗积德啊……”
他一边打,一边挤出更浓的笑。
那笑容黏腻得让胖子胃里一阵翻搅。
他们忽然懂了楚靖为何懒得理会——和这种东西多说半句,都嫌脏了舌头。
“滚!”
胖子嫌恶地别开脸,“立刻消失!”
然而那声斥责落在大堂经理耳中,却成了救命的赦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