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股风从洞口方向灌进来。
不是普通的风。
它贴着地面扫过,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、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着陈年水腥的气味,冷得刺骨。
楚靖肩胛骨一缩,那股燥热瞬间被浇熄大半。
“慢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预想的更沉,“越是看见希望,越容易踩进陷阱。
每一步都看清楚再落脚。”
这话像冰水,浇醒了众人。
先前的急切被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神经。
他们开始移动,每一步都踩得极慢,脚掌先试探着落下,确认没有异样才敢转移重心。
通道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声,以及压抑的呼吸。
如果此刻有人回头,会看见连平时最散漫的胖子,脸上也找不到半点嬉笑。
他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珠缓慢转动,扫视着脚下每一寸阴影。
这段路走了或许有半个钟头,或许更久。
时间在绝对的警惕中被拉长、扭曲。
终于,那洞口近在眼前,没有机关,没有陷阱,平静得反常。
楚靖第一个跨了进去。
然后,他停住了。
跟在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挤进来,随即,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不是新的空间。
是那间石室。
他们出发时的石室。
墙壁上熟悉的凿痕,地面散落的碎石,空气里还未完全散去的尘土味。
楚靖的目光死死盯住角落——那里躺着一块巨大的断石,石身上,一道笔直而深刻的裂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留下的剑痕。
青虹剑劈开的痕迹,独一无二。
最后一丝侥幸被碾碎了。
他们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,回到了原点。
“ ……”
胖子喃喃道,抬手揉了揉眼睛,“胖爷我这是没睡醒?”
“不可能!”
有人低吼,“我们一直在往下走!坡度很明显!怎么可能回到上面?”
恐慌像墨汁滴进清水,迅速晕开,染透了每一张脸。
胖子几步走到吴天真面前,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上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行啊天真,你这张嘴……胖爷我服了。
咱们怕不是真撞上鬼打墙,要在这鬼地方转悠到死了。”
这话让本就稀薄的空气彻底凝固。
就在这时,霍小秀忽然举起了手,动作有些僵硬,像个课堂上被点名的学生。
她张了张嘴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。
“我……我想到一种可能,”
她的声音发颤,说到一半,却又猛地咬住嘴唇,摇了摇头,仿佛被自己即将说出的念头吓住了,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霍小秀扯动嘴角挤出一点笑,声音却干巴巴地悬在半空。”不会的……怎么可能像那样呢。”
她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,激得周围几道目光都黏了过来。
吴天真别过脸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”别吞吞吐吐的,听得人喉咙发痒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有什么就摊开说。”
旁边的胖子跟着重重嗯了一下。
他环视这间石室——先前点上的那截蜡烛,此刻火苗正缩成豆大的一点,在凝固的黑暗里颤巍巍地晃。
光晕昏沉,给所有物件蒙了层泛黄的旧漆,仿佛时光在这里结了痂。
空气里飘着蜡油将尽时特有的焦苦味,混着石头缝隙渗出的阴湿气,吸进肺里凉飕飕的。
方才那桩怪事还压在心头,连素来胆肥的胖子也觉得后颈汗毛悄悄立了起来。
“霍家姑娘,”
他搓了搓指节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,“您再憋着不说,我这心口可要长出毛来了。”
说话时他瞥向另外两人——楚靖和小哥却像两尊石像似的并立着,眼皮半垂,唇线抿得死紧。
其余人则伸长了脖子,视线全钉在霍小秀苍白的脸上。
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刚要张口,旁边一直沉默的楚靖忽然抬起了眼。
“鬼扛墙?”
三个字砸出来,霍小秀肩膀明显一颤。
被说中了。
她指甲掐进掌心,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不然……还能怎么解释?”
吴天真接话,可话尾虚飘飘的,连自己都觉得没分量。
他清了清嗓子,“上回在甬道里,咱们不是也撞见过类似的状况?”
霍小秀转向楚靖,眼瞳里晃着烛光碎影,也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