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那条盘在她掌心的赤色小蛇此刻蜷成僵硬的环,鳞片失去光泽,像一截烧尽的炭。
她能感觉到它细微的脉搏,缓慢得如同即将凝滞的溪流。
这不是普通的沉睡——二十年来,她从未见过腾龙这般模样。
周围的空气凝滞着。
胖子的喉结上下滚动,目光在惊鸿苍白的脸和那毫无生气的小蛇之间来回移动,最终投向站在阴影边缘的楚靖。
疑问悬在每个人的沉默里。
惊鸿抬起眼,视线掠过胖子困惑的圆脸,牢牢锁在楚靖身上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动,却没发出声音,只是那样望着,仿佛他是湍流里唯一能抓住的岩石。
再坚硬的壳,内里总有柔软的部分会因恐惧而颤抖。
楚靖的眉心蹙起。
他同样不清楚缘由,但掌心传来细微的灼热感——那是烙印在皮肤下的系统纹路被激活的征兆。
他在心底唤了一声。
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切入他的意识:[无需忧虑。
此为正常生长反应。
幼年期个体需依赖高浓度能量结晶促进蜕变。
该个体因过量摄取,消化系统进入强制休眠以转化能量。
待吸收完成,自会苏醒。
]
绷紧的肩膀无声地松懈下来。
楚靖呼出一口带着地底湿冷的气息,将听到的解释转述给惊鸿。
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。
惊鸿听着,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。
她低下头,用指尖极轻地抚过小蛇冰凉的脊背,然后从腰间解下一只褪色的棉布口袋,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其中,收紧袋口,贴胸藏好。
一系列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易碎的晨露。
“嗐!”
胖子一拍大腿,笑声在石室里撞出回音,“闹了半天,是贪嘴给撑晕过去了!”
惊鸿正将布袋的系绳在颈后打结,闻言手指一顿。
她没抬头,另一只手却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缠着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。
金属滑出皮鞘的细微嘶声让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刚才,”
惊鸿终于转过脸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同时用袖口缓缓擦拭剑身,“说谁撑着了?”
胖子猛地吞了口唾沫,脸上的肉抖了抖。”我!当然是我这张破嘴吃多了撑的!”
他干笑着,额角渗出亮晶晶的汗。
惊鸿盯着他看了两秒,嘴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,很短促,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,旋即消失。
但她眼里的冰层确实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楚靖将这一切收进眼底。
他注意到她擦拭长剑时,力道比往日轻了三分。
“接下来,”
胖子搓着手,转向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霍小秀,努力让声音恢复往常的活络,“霍姑娘,路该怎么走?您给指个方向呗?”
霍小秀没立刻回答。
她蹲下身,从随身的鹿皮包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纸,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徐徐展开。
其余几人围拢过去,纸面绘着蜿蜒的山势与密林,墨迹已有些晕染。
而在图纸最底端,深褐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棵巨树,根系盘错,枝干虬结,几乎撑满纸页的下半部分。
“你有地图?”
胖子的声音拔高了,“怎么不早拿出来!害我们刚才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!”
楚靖的目光也落在霍小秀脸上,虽未言语,但眸色沉了沉。
霍小秀立刻撅起嘴,指尖点着图纸上巨树的位置:“这图只画了最终要去的地方,又没标路上哪里藏着要命的机关、蹲着吃人的东西。
早拿出来有什么用?”
她抬起手臂,指向石室尽头那道隐在黑暗中的狭窄门洞,“现在,该往那里下。”
幽深的甬道从门洞向内延伸,冷风从深处倒灌出来,带着铁锈和某种陈旧植物 的混合气味。
图纸上的巨树,在昏暗光线下,仿佛正在纸面上缓慢扎根。
吴天真凑近了些,目光落在霍小秀手中那张摊开的图纸上。
纸面泛着陈年旧物特有的暗黄,边缘处磨损得厉害,却不见丝毫水渍晕染的痕迹——显然
“这图,”
他抬起眼,语气里带着探询,“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
霍小秀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视线在吴天真脸上停留了片刻,那眼神有些难以捉摸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过了几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