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矩，你都忘了？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木牌，语气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你的骨头够硬，能扛得住它？”
惊鸿没有看他。
她转过身，对着楚靖，膝盖一弯，行了极郑重的礼。
再抬头时，她伸手指向刀疤男人，声音清亮，压过了四周紧绷的寂静。
“硬扛？你错了。
意志再坚韧，也拗不过这块木头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，“阿拖耶，你难道还没想明白？”
被叫出名字的男人猛地一怔，像是被冰水浇了头。
惊鸿的声音抬高了，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：“因为你手里那东西，管不了我。
更管不了我身后这一位——我们诡门真正的主人，轩辕剑的持有者。”
阿拖耶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视线从惊鸿脸上，一点点挪到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身上。
他的腿开始发抖，像抽去了骨头，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坐下去。
那张布满旧疤的脸剧烈地抽搐着，几条深色的疤痕扭曲蠕动，仿佛皮下钻进了活物。
恐惧彻底淹没了先前所有的嚣张。
阿拖耶的尖叫声在空旷处回荡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。
他手臂胡乱挥舞，指向对面那几个身影，喉咙里挤出的字句破碎不成调：“动手！现在——立刻！”
他太清楚了，再迟疑半秒，一切就全完了。
可“跪下”
两个字，像凭空炸开的冰凌，截断了他所有翻腾的念头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命令意味着什么，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膝盖撞上坚硬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，他自己，连同周围那些端着武器的手下，竟齐刷刷矮了下去。
楚靖只是朝前迈了一步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可某种无形的、沉甸甸的东西随着他这一步弥漫开来，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“我……我 是不是眼花了？”
胖子使劲揉了揉眼眶，脸颊上的肉都在抖。
就在前一瞬，那些黑黢黢的枪口还指着他们，死亡的气息几乎能嗅到铁锈味。
怎么转眼间，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，就跟割倒的麦子似的，全趴下了？
旁边，吴天真也愣愣地抓了抓后颈，视线在跪伏的人群和楚靖挺直的背影间来回移动。”龙哥……就喊了一嗓子？”
他喃喃着，像是问自己，又像在寻求确认，“该不会是……气势太吓人，直接把他们都震懵了吧？”
老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，目光里带着敬畏，望向楚靖的侧影。”主人的威仪，刚才那一瞬，真有古时君王临朝的气象。
不瞒你们说，我腿肚子都软了一下。”
胖子立刻来了精神，冲着楚靖的方向竖起拇指，咧开嘴：“龙爷，牛！”
楚靖听着身后这几位的嘀咕，心里有些无奈。
哪是什么王霸之气，不过是惊鸿方才极快地在耳边低语了一句，告诉他，此刻只要他下令，阿拖耶这帮人便无法违抗。
他将信将疑地试了那么一句，谁知效果立竿见影。
既然言语成了钥匙，他自然不必再客气。
刚要开口，胖子却搓着手，贼兮兮地凑了过来，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：“龙爷，他们现在是不是您说啥是啥？那……能不能让那姓阿的玩意儿，过来给我跪一个，再嚎两嗓子‘征服’？”
他摸了摸下巴，哼了一声，“刚才他可没少折腾胖爷我，不找补回来，这口气顺不下去。”
阿拖耶先前那副嘴脸，楚靖也看在眼里。
此刻胖子提了，他觉得让这家伙吃点苦头，未尝不可。
楚靖的目光便带着几分玩味，落到了阿拖耶身上。
那目光刚触及，阿拖耶整个人便如坠冰窟，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。
他猛地抬头，充血的眼睛瞪向胖子，从牙缝里挤出嘶声：“死胖子，你竟敢——”
“照胖子说的做。”
楚靖的声音不高，却截断了他所有未尽的咒骂，“跪过去，唱。”
阿拖耶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。
可他的四肢却不听使唤，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，僵硬地转向胖子，一步，一步，挪了过去。
在胖子得意洋洋的俯视下，他双膝一软，“咚”
地砸在地上。
沙哑的、走调的、带着屈辱颤音的歌声，断断续续响了起来：“就这样……被你征服……切断了所有退路……”
那调子荒腔走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