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年代实在太久,砖石表面覆着一层灰败的色泽,让人看去心头莫名沉重。
楚靖踏入通道,惊鸿便无声地贴在他身后,仿佛一道影子。
此刻她又戴上了那张面具,身形也随之改变。
见过她真容之后,再看这副模样,楚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。
“其实……你不用跟这么紧,我能护住自己。”
被人这样贴身守着,他始终不太自在。
可戴上面具的惊鸿像是忽然失了声,任他怎么说,都只沉默地跟在一步之外,固执地维持着保护的姿态。
同样的话楚靖重复了几遍,身后那人却纹丝不动。
他最终只能随她去了。
“龙哥,看前面!”
走了约莫一刻钟,阿宁忽然低呼。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前方不远处横着一具巨大的蛇类骸骨,长度恐怕超过十丈。
从骨骼扭曲的形态能看出,这蛇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,甚至将这段通道撞塌了近半。
骸骨四周,散落着不少人类的枯骨。
那些骨头零碎地分布在大蛇两侧,像是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搏杀。
“乖乖……这些该不会是摸金倒斗的,在墓里撞上这大家伙,想宰了它,结果同归于尽了吧?”
胖子咂舌道。
胖子探着脖子往前凑了凑,嗓门压不住好奇:“这阵仗……有点意思啊。”
旁边那位被叫做天真的年轻人侧过脸,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,又垂下去。”你下地的次数也不少了,”
他的声音里掺着点无可奈何的调子,“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大帮人挤进墓道里?就算是古时候那些有官家背景的,也不会拉出这么长的队伍。”
“我看哪,”
队伍里有人插嘴,声音粗粝,“保不齐是专程进来找什么东西的,瞧那架势。”
议论声低低地浮在昏暗的空气里,像地底滋生的苔藓。
就在这时,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,毫无预兆地从楚靖身侧那片阴影里渗了出来。
几道目光立刻钉了过去。
发出声音的,竟是那个一路都沉默得像块冰、代号惊鸿的黑袍人。
面具严实地遮着她的脸,可那肩膀细微的颤抖,却骗不了人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呼吸都放轻了,谁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。
楚靖嘴唇动了动,话还没出口,变故陡生。
一抹赤红色的细影,快得如同错觉,猛地从惊鸿垂落的黑袍袖口里窜出,贴着冰冷的地面,箭一般射向不远处那具庞大的蛇类骸骨。
“喵——!”
蹲在楚靖脚边的九命猫浑身的毛瞬间炸开,弓起背,喉咙里滚出充满警告的低吼,琥珀色的眼珠死死追着那道红影。
几束探照灯的光柱慌忙追过去,交错的光里,那所谓的“红线”
显出了真容——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,只有手指粗细。
它此刻正绕着那副巨大的白骨,一圈又一圈,缓慢地游动。
一种细微的、近乎呜咽的嘶嘶声,从它不断开合的口中逸出,飘散在凝滞的空气里。
那声音钻进耳朵,竟让人心头无端地发沉。
“它……好像在难过?”
阿宁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确定。
没人反驳。
即便是神经最粗的几个人,此刻也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戚,正从那小小的赤红身躯里弥漫出来,沉甸甸地压在这方空间。
楚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视线里,那条小红蛇已经顺着嶙峋的骨节蜿蜒而上,最终盘踞在那巨大的蛇头骨顶端。
它昂起前半身,鲜红的信子急促地吞吐,可每一次伸缩,都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颤抖。
楚靖几乎能想象,如果这蛇能发出人声,此刻必定是嚎啕大哭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转向惊鸿,声音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。
黑袍人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稳住呼吸,胸膛起伏了几下,那抽噎声才渐渐止住。
是我们这一脉传承里,曾经的守护灵,我们叫它‘腾龙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回那小小的红影上,“而它,是腾龙留下的唯一血脉。”
周围几人交换着眼神,惊愕在沉默中传递。
谁也没想到,这死寂的骸骨与活生生的小蛇之间,竟藏着这样的渊源。
“那这些……”
楚靖抬手指向散落四周的其他白骨,“又是谁?既然是守护你们的力量,又怎么会折在这里?”
惊鸿似乎彻底控制住了情绪,站姿恢复了笔直,只是透过面具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