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靖抬眼看向老金。
老金立刻点头:“知道,从这儿开车过去,差不多得一整天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决心,“龙爷,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胖子咧开嘴,笑得见牙不见眼,那神情与一旁的老金如出一辙。”跟着龙爷,准有好事儿!”
他搓着手,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。
车轮碾过漫长的路途,抵达黄陵县桥山镇时,日头已经西斜。
稍作打听,他们便找到了那条文物街。
街道不算宽阔,但人流络绎不绝,各式摊铺沿街排开,喧闹声混杂着旧货特有的尘土气息,扑面而来。
他们按着门牌号一路找寻,最终拐进一条偏离主街的窄巷。
巷子深处的建筑显得低矮而陈旧,墙皮斑驳,脚下的路也从平整的水泥变成了坑洼的土径,杂草从石缝间顽强地钻出。
胖子忍不住嘀咕:“这地儿……比墓道里还寒碜,真能有生意?”
话音未落,巷子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木门“吱呀”
一声开了。
一个身形佝偻、精瘦如猴的男人探出身,眯缝着一双小眼,目光像刷子似的从几人身上掠过。
最后,他的视线黏在了阿宁怀中——那里,一只毛色金黄的猫正慵懒地蜷着。
男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。
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,声音沙哑:“这位客人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
好东西,从来不怕藏得深。”
他侧过身,让出进门的路,眼珠灵活地转动着,“几位,不正是为这个来的么?”
店内景象与门外截然不同。
空间比预想中开阔许多,陈设虽旧,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古意。
博古架上、玻璃柜里,乃至墙角地面,林林总总地堆放着各式物件:泛黄的卷轴、形态各异的陶俑、色泽暗沉的青铜器……空气里浮动着木头陈腐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淡淡气味。
那瘦小男人跟在一旁,嘴里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,指指这个,点点那个。
楚靖的目光却缓缓扫过这片拥挤的“宝藏”,心思早已飘向那张薄纸所指引的、更深邃的黑暗之中。
楚靖他们总算弄清了这人的名字。
刘发搓着掌心,脸上堆满殷勤的笑纹,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。
“我们不买古董。”
刘发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,嘴角往下一撇,眼里的热络转成嫌恶。”拿我寻开心?赶紧走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他挥动手臂,像驱赶苍蝇似的。
胖子几个互相看了一眼,都有些 ——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。
楚靖却像没瞧见那副嘴脸,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:“来打听战国墓的事。
你也不必装糊涂,我既然找上门,手里自然有凭据。”
意外的是,刘发竟没否认。
他眉毛一扬,那股厌烦神色眨眼褪得干净,又换上先前那副讨好的模样。”哟,原来是奔那地方去的!好说,好说……要是摸出什么宝贝,可别忘了兄弟我啊。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胖子不耐烦地摆手,“地图赶紧拿来,别磨蹭。”
都在这一行里打滚,彼此心照不宣。
刘发嘿嘿笑了两声,眼珠子骨碌碌转着,话却卡在半截,只一个劲地咧着嘴。
楚靖懂他的意思。”开个价。”
可刘发这回没提钱。
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最后黏在阿宁怀里的那只猫身上。”钱?多俗气。
您瞧我这儿满屋的玩意儿,像是缺钱的主吗?”
他搓了搓手指,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,“我就爱养个猫。
您这只……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这样,猫给我,地图您拿走。
那战国墓里的东西,可比一只猫金贵多了。”
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向那只猫。
它正蜷在阿宁臂弯里,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它化作一道影子扑了出去。
刘发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,脸上已经传来 辣的刺痛。
他惨叫起来,手臂胡乱挥舞,可每次刚要碰到,那猫就轻巧地跃开,等他稍一松懈,利爪又带着风声挠下来。
不到片刻,他脸上已横七竖八布满了血痕。
楚靖别过脸,肩头微微抖动。
胖子干脆从喉咙里憋出一声闷笑。
“喵。”
那猫叫得又软又乖,迈着步子走回阿宁身边,蹭了蹭她的手腕。
刘发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通红,差点一口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