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……他们见过。
在昏暗的墓道里,在冰冷的河水中。
“阿彪?”
有人喃喃出声。
可阿彪不是已经没了呼吸吗?
“他不是阿彪。”
阿宁的声音有些干涩,她盯着那个畏缩的男人,“是阿德,阿彪的孪生兄弟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移向老人,“……他扶着的,就是裘德考。”
这个名字像块冰砸进甲板。
惊呼声中,楚靖的手掌迅速覆上阿宁的手背,将她微颤的手指拢入掌心。
然而来客们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应。
阿德撑着老人踏上甲板,黑衣人们如影随形。
老人站定后,阿德朝后摆了摆手,那群人立刻散开,呈半圆围住了胖子一行人。
“嘿!”
胖子火气噌地上来了,“这阵仗什么意思?想练练?”
人数悬殊,真要动手,胖子自己肯定吃亏。
但他腰杆挺得笔直——身后站着楚靖,他心里有底。
就算对面人再多,恐怕也不够那位活动筋骨的。
“就凭你们这几块料?”
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够塞牙缝吗?”
阿德完全没理会胖子的叫嚣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直接落在阿宁脸上。
阿宁听见那声呼唤时,脊背僵了一瞬。
码头风大,吹得人眼眶发涩。
她没动,只望着几步外那个穿着考究的老人——裘德考,她的义父,也是她父母性命的终结者。
“啧,一把年纪不在棺材里躺着,倒跑出来吹海风?”
胖子嗓门敞亮,话像刀子似地甩过去。
他认得这张脸,资料里看过,真见了面只觉得那股装腔作势的派头扎眼。
裘德考面色沉了沉,却没接话,只当是野狗吠了几声。
他转向阿宁,中文流利得听不出异国腔:“过来。
把海底墓里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阿宁指尖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阿德颤抖着吐出的 ,想起照片里父母模糊的笑。
这些年她像一把被磨快的刀,替他割开无数黑暗,到头来握刀的手才是沾血最多的。
“什么墓?没听过。”
胖子往前站了半步,咧嘴笑,“胖爷我最近只捞过鱼,你要不要?”
裘德考抬了抬手。
黑衣人们动了,金属磕碰声短促而清脆,几道乌黑的洞口对准了胖子他们。
海腥味里混进铁器的冷气。
楚靖一直没出声。
他站在阴影交界处,目光像浸过冰水的刃,从裘德考的咽喉缓缓划到持枪人的腕骨。
他在等一个裂口。
“凭什么?”
阿宁的声音忽然拔高,海风把她的话撕得破碎,“我父母……他们做错了什么?”
裘德考脸上的皱纹骤然拧紧。
他笑了,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:“知道了?那你也该去陪他们了。”
“动手”
两个字还没落地——
枪声先从背后炸开。
闷响,接二连三,像踩爆潮湿的竹节。
黑衣人应声倒下时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。
裘德考瞳孔骤缩的刹那,楚靖已经贴到他面前。
快得只剩残影,五指扣上脖颈的触感像生铁嵌进皮肉。
胖子同时扑出去,膀子撞翻最近的黑衣人。
阿宁和另一个清瘦的年轻人从两侧包抄,缴械、反剪、压跪——几个呼吸间,甲板上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海浪拍打船舷的闷响。
楚靖指节发白。
他瞥见阿宁通红的眼眶,最终没拧断手里这根脖子,只将人狠狠掼在甲板上,膝盖抵住脊骨。
潮声忽然汹涌起来。
一队西装革履的壮汉踏过跳板登上船,皮鞋踩得木板咚咚闷响。
方才的冷枪来自他们袖管里藏着的家伙。
胖子下意识横挪半步,挡在楚靖和阿宁身前,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
那群人在三步外停住,为首的男人扫过甲板上的狼藉,目光最后落在裘德考扭曲的脸上。
楚靖感到肩头传来的轻拍带着温度。
胖子收回手时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债清了。”
楚靖将视线转向那群沉默站立的身影,“金先生的人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,目光扫过那些绷紧的西装布料下隆起的肌肉线条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老金?他手下能有这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