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石俑忽然动了动嘴唇,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:“那碎片……我见过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眉骨便压紧了,整张脸被困惑的阴影覆盖。
楚靖心头那根弦蓦然绷直。
金属片的用途尚且蒙在雾里,但有一点已如骨刺般扎进意识:这东西与他血脉深处某段被掩埋的岁月死死勾连。
集齐它们,或许就能撬开那扇关于自己来历的铁门。
他喉结滚动,追问几乎脱口而出:“在哪儿见的?”
可闷油瓶的怔忡还未散去,另一种声音便撕裂了石室的寂静。
那声音从背后涌来,稠密、尖锐,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铁钉在刮擦岩壁。
不是兽吼,更像某种深埋地底的痛苦挣破了土层,在黑暗里扭曲成连绵的惨叫。
光是灌进耳朵,就让人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。
众人猛回头。
烛火与夜明珠的冷光交织处,原本完整的石壁竟不知何时洞开一扇门。
门内幽深的墓道像一张巨口,正吐出成群扭曲的黑影——是海猴子。
它们四肢着地,关节反折着窜出,一张张面孔在光影里抽搐,仿佛有看不见的针线将恶鬼的嘶吼缝在了皮肉上。
不过眨眼,石室地面便被这些嶙峋的身影铺满。
胖子倒抽一口凉气,脚底发僵。
“看那边!”
吴天真的惊呼又起。
海猴子的洪流之后,石门阴影里缓缓浮出另一道轮廓。
干瘪、高大,皮肤紧贴着骨骼,每走一步都带起陈年灰尘的腐朽气味。
“操!”
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“那东西……不是早被我们拆成碎骨头了吗?”
他脊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上次与这旱魃交手,几乎耗掉半条命。
若这东西真能死而复生,他们就算请下天兵天将,恐怕也只剩逃命的份。
“麻烦来了。”
楚靖从齿缝里挤出低咒,额角青筋隐现。
记忆里那本书的记载绝无此节。
他眯起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,视野骤然被拉近、放大,纤毫毕现。
他看见了——旱魃干枯的四肢上,缠着数缕几乎透明的发丝。
细长得诡异,随着旱魃的动作微微飘荡,像操纵木偶的提线。
不止旱魃,那些海猴子的颈后、关节处,也隐约有同样的丝线反着微光。
“不是复活。”
楚靖的声音沉了下去,刀锋般刮过空气,“是禁婆……禁婆在扯线。
这些鬼东西,全都成了她手里的傀儡。”
话音未落,海猴子已如潮水般围拢,将几人困在 。
楚靖反手抽出那柄暗沉的黑金古刀,刃口划过掌心,鲜血涌出,一股灼热而凛冽的气息随之荡开。
闷油瓶几乎同时划破手指,两股血气在空中交融、膨胀,化作无形的威压。
若在往日,这般气息足以让最凶戾的邪物退避三舍。
蜷在角落的九命猫弓起背,发出一声凄厉长嚎,浑身毛发炸开如银针。
然而,这三重镇邪之力此刻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。
海猴子的冲势虽缓了缓,眼中猩红闪烁不定,可脚步并未停止。
它们低吼着,利爪刮擦地面,一步步逼近,甚至有几只已攀上石台边缘。
“龙爷……”
胖子喉头发干,声音发颤,“您二位的宝血……今儿个是不是……不灵了?”
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。
那东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屏障,倘若失灵,几人绝无生路。
楚靖低骂一句,语速极快:“这些海里的东西原本怕我们的血,现在被禁婆的头发丝缠住了,身子不听自己使唤,才敢往前扑。”
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阿宁正蹲在角落,手里摆弄着什么物件。
低沉的吼叫从黑暗里滚出来。
控的海猴子成群涌上,动作僵硬却迅猛。
楚靖与旁边沉默的同伴立刻将掌心抹过刀锋,鲜红浸上漆黑的刃口,正要迎上去——就在这瞬间,不远处那座微缩宫殿的模型,两扇门竟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出口。”
阿宁的声音紧绷,“往那里走。”
显然她与她的队伍对这座海底墓穴的了解比表面更深,连隐秘的通道都清楚位置。
楚靖没有犹豫,侧身挡在阿宁与洞口之间,示意她先走。
然而海猴子已经像潮水般漫了过来,层层叠叠,几乎封住了所有空隙。
接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