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,护着中间的人且战且退。
刀锋与发丝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。
但这些头发仿佛无穷无尽,斩断一丛,立刻有更多补上,渐渐压缩着他们活动的空间。
潮湿的墓道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利刃破空的声响。
“没完没了……”
吴天真的声音带着焦躁,“再耗下去,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!”
就在这时,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的背包,在里面胡乱掏摸。
很快,他抓出几个深色的陶罐,看也不看,抡圆了胳膊就朝头发最厚的地方砸去。
陶罐撞上石壁和发丝,应声碎裂。
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——是火油。
几乎在液体泼洒开的下一秒,不知是摩擦还是另有玄机,几簇火苗“腾”
地窜起,迅速引燃了浸透油料的发丝。
火焰噼啪作响,即便那些头发本身带着湿气,也在猛烈的燃烧中迅速卷曲、焦黑,打开了一个灼热的缺口。
“快走!”
几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从那火焰的缺口处冲了过去。
直到跑出十几步远,才敢回头。
身后,火焰已然熄灭。
甬道里只剩下烧焦的糊味和满地狼藉的黑色灰烬,那些蠕动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发丝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“行啊胖子,”
吴天真喘着气,拍了拍胖子的背包,“你这口袋里,还真能掏出救命的玩意儿?”
“关键时刻,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阿宁也看了胖子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。
楚靖没说话,只是伸手在胖子肩头用力按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胖子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,顿时泛起了红光,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,那得意劲儿,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。
胖子拍着背包咧嘴直笑,油瓶在他手里晃荡。”里头玩意儿多着呢,禁婆再来一打也够招呼。”
吴邪后背抵着墙,眼皮一掀。”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。
墓里空气本就稀薄,再让你烧下去,咱们都得憋死在这儿。”
胖子瞪眼要骂,话未出口,吴邪却突然踉跄着低呼一声。
轰——
闷雷般的震动从两侧石壁传来,墙面竟缓缓向内推移。
“机关被触发了!”
有人喝道,“走!”
楚靖攥住阿宁手腕,在黑暗中疾奔。
他双眼能辨清幽微,前方甬道尽头已现出灰白缺口。
“出口!”
他拽着阿宁率先冲出,闷油瓶与吴邪紧随其后。
四人身形瘦削,尚能在合拢的壁隙间穿行。
落在最后的胖子却吃了苦头。
墙壁越收越紧,他只得侧身蹭着岩面挪动,衣料嘶啦碎裂,皮肉磨得生疼。
冷汗浸透了他的额发,只怕自己真要变成夹缝里的肉饼。
就在石壁彻底闭合的前一瞬,他狼狈滚出甬道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,墙面严丝合缝地并拢。
胖子瘫在地上喘气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楚靖瞥见他磨破的衣襟下红肿的皮肉,轻笑道:“该减减分量了。”
若是吴邪说这话,胖子早跳起来回嘴,可对着楚靖他只缩了缩脖子。
“到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。
石室内本有夜明珠泛着幽光,话音落下刹那,四周灯盏竟无风自燃,火苗倏地窜起。
几人瞬间绷紧身体,警惕环顾。
光明驱散昏暗,这间石室的全貌终于清晰。
黄浆砖垒砌的四方空间,左右宽约三十米,穹顶绘满彩梁雕画,十余条五爪金龙盘踞其间,金漆在火光里流淌着奢华的光泽。
“发财了……胖爷我真发财了!”
胖子眼睛发直,嗓音发颤,“全是整根的金丝楠木!十根……每边十根!这粗细,三人合抱都够呛!”
他跌跌撞撞扑向最近那根巨木,手掌抚过温润木纹,仿佛触到满手黄金。
吴邪没好气地嗤了一声:“这是文物,得上交。”
楚靖摇头,目光却投向石室 。
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石台,台上铺展开精细的宫殿模型,飞檐斗拱,阶陛森严,在跃动的火光中投下错综阴影。
石室深处,那座庞大的宫殿模型静默矗立。
尘埃如纱,覆盖着飞檐与廊柱,却掩不住层叠殿阁间透出的森严气象。
虽是微缩之景,但假山层叠,水纹宛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