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次移位,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与野兽吃痛的嘶嚎。
有海猴子被他踹飞,撞上墙壁又弹落下来。
他原本想斩断那些缠绕在它们脖颈间的发丝,让这些东西恢复神智,可刀刃劈上去竟迸出火星——那些细丝比钢丝更韧,连他手中这柄削铁如泥的古刀都砍不断。
楚靖眼神一沉,攻势骤然暴烈。
刀光与拳风交织成网,所过之处只余下横七竖八倒伏的躯体。
余光里,那位寡言的同伴同样利落,但倒在他脚下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。
几人终于退至洞口边缘。
“你在前面。”
楚靖对沉默的同伴抬了抬下巴,“我守最后。”
阿宁抓住他的手臂,指节发白,摇头的动作里带着慌急。
“信不过我?”
楚靖没回头,声音却稳,“这些东西还构不成威胁。”
胖子连忙插话:“宁 放心,龙爷的身手您也见过,这些玩意儿近不了他身的。”
另一个年轻的声音也跟着劝:“我们留在这儿反而碍事,快走吧。”
阿宁咬了咬下唇,终于松开手,钻进黑暗前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,吐出两个字:“当心。”
等所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,楚靖才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墓室四角那些粗大的楠木梁柱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虚张——空气中仿佛裂开一道无形的口子,强烈的吸力从中涌出,那些珍贵的木材接连离地,被吞入看不见的虚空。
几只漏网的海猴子趁机扑来,还未近身便被刀背劈碎了颅骨。
收拾完一切,他正要抽身,一声饱含怨毒的尖啸陡然刺穿耳膜。
禁婆操控着那具高大的旱魃尸身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破残余的猴群直冲而来。
那对干枯的手爪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鸣响,眨眼已到面前!
楚靖横刀格挡,却知道自己慢了半拍。
就在利爪即将触到他咽喉的刹那,怀中和掌心同时传来灼烫——两片金属不知何时已嵌合为一,金光炸裂的瞬间,一柄长剑的轮廓在光芒中凝聚成形。
他甚至没看清剑锋如何挥出。
只听见一声皮革撕裂般的闷响,那具刀枪不入的旱魃身躯竟齐腰断成两截,沉重地摔落在他脚边,扬起一片灰尘。
楚靖怔住了,低头看向手中。
金光渐敛,一柄古朴长剑静静躺在掌心,剑身还残留着微热的温度。
剑身流淌着冷冽的光,像凝结的月华。
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旱魃,此刻已断成两截倒在暗影里。
楚靖凝视着刃口上吞吐不定的寒芒,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试探着伸出手——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,竟没有预想中的刺痛。
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从掌心蔓延,仿佛这把兵器早已认得他的血脉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洞口,又瞥见地上旱魃僵直的躯干。
胸膛里忽然涌起一股灼热。
“有了它,还有什么可躲的?”
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回响。
他纵身扑向那些扭曲的身影。
剑光扫过之处,甚至无需真正碰触,海猴子便接连碎裂。
残肢很快铺满了走道,青石地砖浸透暗红,每道缝隙都在渗血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阿宁咬住下唇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石门沉默地立在走道尽头,可谁也没有心思去推。
又一阵死寂过后,她猛地转身。
“我要回去找他。”
鞋跟敲击石面的声音急促凌乱,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,抓起背包:“胖爷我可干不出缩卵的事儿!走!”
吴天真快步跟上。
闷油瓶没说话,只将黑金古刀提在手中,脚步比谁都快。
可当他们冲回入口——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眼前已不是走道,而是屠宰场。
海猴子的残骸堆积成扭曲的小山,浓血汇成细流,在石板上蜿蜒爬行。
腥气扑面而来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吼叫声还在继续,却早已变了调——嘶哑,颤抖,挤满恐惧。
不少怪物正拼命向后缩,试图逃离这片死亡区域。
然而一道身影堵在唯一的出口。
剑光每一次挥洒,就有试图突围的海猴子碎裂倒下。
他脚下残骸越垒越高,几乎要淹没脚踝。
“我的亲娘……”
胖子张着嘴,半晌才挤出声音,“这哪是打架,这是割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