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重新围上,攻防陷入粘稠的循环。
他越打心越沉:这怪物不知疲倦,外壳硬得离谱,再耗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人类。
但在交错的间隙里,他注意到一个不协调的细节。
“它一直在调整朝向,”
他喘着气喊,“从不把后背暴露给我们。
那里肯定有问题。”
看破是一回事,突破是另一回事。
那东西的防守密不透风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同伴突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——他把刀扔了,径直冲向怪物正面。
“交给你了!”
吼声未落,他已整个人缠抱上去。
怪物暴怒地扭动,却一时甩不开这贴身的束缚。
既然挣不脱,它便用前额狠狠撞向怀中人的面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淌下来,在尘土里砸出深色斑点。
他捡起地上的刀,刃口抹过那些鲜红。
血液渗进金属纹理的瞬间,刀身似乎轻颤了一下。
没有时间细想,他如弩箭离弦,直射怪物后方。
怪物显然明白了意图,嘶吼陡然凄厉,头颅砸得更凶更急。
换作常人,颅骨早该碎裂了。
可抱着它的人只是闷哼,手臂箍得更紧。
终于来到背后。
他看见那里有块不自然的隆起,表皮紧绷得像蒙了层鼓皮。
双手举刀,全身重量压上刀柄,刺。
刃尖突破阻隔的触感很特别——不像穿透皮革或木头,更像凿开一层层的蜡。
怪物的嚎叫骤然拔高,又戛然而止。
那具刚才还钢筋铁骨的身躯,忽然失去了所有支撑,软塌塌地委顿在地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楚靖耳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,像是金属片在颅骨内侧震颤。
视野边缘浮出几行半透明的字迹,边缘泛着冷光。
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两秒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。
“怎么用?”
他无声地问。
【想着‘打开’就行。】
念头刚起,正前方空气便裂开一道缝隙。
那缝隙边缘模糊,像被高温灼烤过的胶片。
楚靖眯起眼睛,瞳孔适应了内部昏暗的光线——空,纯粹的空,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向深处延伸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省事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阿宁的手指正按在他肩胛骨边缘。
布料撕开的口子下面,皮肉已经收拢,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。
她掌心还沾着药膏,动作却停住了。
“龙哥?”
她声音里带着迟疑。
楚靖没回头,抬手指向裂缝方向:“那个,你看不见?”
阿宁顺着他手指望去。
甬道石壁湿漉漉地反着光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她眉头拧紧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
“我该看见什么?”
楚靖没回答。
他在心里又唤了一声。
【除非你把他们放进去,否则外人看不见。】
笑意从胸腔深处涌上来。
他转身,手臂绕过阿宁后背,轻易就把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这女人的骨架很轻,肩膀抵在他胸口时,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细微的颤抖。
“我在想,”
他嘴唇贴近她耳廓,气息扫过绒毛,“出去之后,怎么处置你。”
热气钻进耳道。
阿宁脖颈到脸颊迅速漫开一层红,像滴进清水里的朱砂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,极轻地“嗯”
了一声。
那声音像羽毛搔过耳膜。
.
胖子蹲在石壁凹陷处,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。
他肘子撞了撞旁边的人:“天真,瞧见没?这才叫效率。”
吴天真没接话,视线落在甬道另一头交叠的影子上。
“啧。”
胖子站起身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。
他晃到两人旁边,影子斜斜切进光线里,“龙哥,喜糖什么时候发?”
楚靖笑了一声,没搭理。
“闭嘴。”
阿宁从楚靖怀里抬起头,眼刀甩过去,“不说话能憋死?”
“哎呦,脸红了?”
胖子乐了,双手一摊,“得,怪我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