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宁只觉得耳膜里灌满了尖锐的鸣响,所有思绪都碎成了粉末。
她从未想过,这些年喊作干爹、替他卖命的那个人,竟是双手染着她父母鲜血的仇人。
见她失魂般立在原地,阿彪胸膛里积压的郁气骤然消散,通体舒泰。
就在这时,站在阴影里的楚靖无声地牵了牵嘴角——果然,和他推测的隐情分毫不差。
既然该知道的都已知道,这个阴毒的家伙便不必再留了。
他弯腰从湿冷的地面拾起一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短矢,握进掌心。
这种淬了剧毒的箭矢,寻常 肤沾上半点便会溃烂毙命,绝无生机。
楚靖却浑不在意。
对面的阿彪自然认得这箭的厉害,看见楚靖徒手去握,先是嗤笑,随即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那人握着毒箭,指节分明,肤色如常。
怎么可能?
姓楚的……究竟是什么东西?
惊骇尚未褪去,破空声已至。
那支短矢钉入阿彪心口,深青色的迅速顺着血管蔓延,将他全身皮肤染成一种诡异的青黑。
他张了张嘴,没能说完那句话,便直挺挺向后倒去,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楚靖身侧,阿宁的支撑彻底崩塌了。
“爹,娘……”
她跪倒在地,声音被呜咽割裂,“女儿不孝……竟对着仇人喊了十几年爹……”
泪水滚过脸颊,“那些一家三口围坐吃饭的日子,我从来没敢忘……裘德考,我绝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来。
父母离世后,是裘德考收留了她。
名义上是义父,实则将她丢进残酷的训练场,磨成一把没有情绪的刀。
直到遇见楚靖,她才重新尝到“活着”
的滋味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是裘德考。
恨意像藤蔓绞紧心脏,那个人不死,这道枷锁永远解不开。
一双臂膀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拢起,指腹拭过她湿透的眼角。”逝者已逝,”
楚靖的声音低而稳,“往前看。
裘德考的命,迟早会取,只是时机问题。”
阿宁抬起泪眼望向他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”龙哥,”
她声音发颤,“我什么都没了……只剩你。
如果你也不要我,我……”
“傻话。”
他掌心贴住她冰凉的脸颊,温度缓缓透过去,“我会在这儿。”
酸涩的热流冲垮最后一道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