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摇晃，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这场混乱的屠戮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终于，扑上来的黑影稀疏了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海面漂浮着大量残破的躯体，一些大如小牛，几乎铺满了船周的水域。

    寂静重新降临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海水拍打船帮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    有人开始低声计数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……一百多？老天爷。”

    “幸亏……”

    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，“幸亏没直接跳下去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胜利没有带来喜悦，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后怕。

    空气凝重。

    “还没真正下去，就遇上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吴天真的声音有些发干，目光投向脚下深不可测的幽蓝，“下面……会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旁边一直沉默的人侧过脸，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另一道目光悄悄投向楚靖，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。

    楚靖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游移，他转过脸，迎上那道躲闪的视线，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你也会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被点破的人立刻扭开头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：“用不着你多事。”

    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
    这细微的互动落在胖子眼里。

    他夸张地叹了口气，猛地张开手臂扑向旁边守着缆绳的人：“老金！还是咱俩相依为命吧！”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脚底板。

    老金收回腿，面无表情：“我留在船上。

    你要陪，就别下去。”

    胖子揉着被踹疼的肚子，一脸哀怨：“无情！太无情了！一点默契都不讲！”

    这插曲冲淡了些许紧绷，几声短促的笑声响起。

    准备就绪，他们逐一翻过船舷，没入那片吞噬了光与温暖的液体中。

    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每一寸皮肤，像无数细针扎进来。

    越往下，光线逃逸得越快，视野被压缩成模糊的、晃动的暗蓝。

    寂静被自己呼吸器单调的气泡声放大。

    胖子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，像有什么丝状物拂过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伸手去挠，指尖却勾住了几缕细长、湿滑的东西——是头发。

    他僵住了，自己可没留这么长的头发。

    是阿宁的？不，她明明在另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疑惑刚升起，另一边的吴天真身体突然一僵。

    他感到脚踝被什么缠住了，不是水草那种柔软的缠绕，而是带着某种意图的箍紧，并且正把他往侧下方的黑暗里拖拽。

    他徒劳地蹬腿，却无法挣脱，只能拼命指向自己的脚，气泡慌乱地涌出。

    吴天真的呼喊被水流吞噬成断续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