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看,木料表面已泛起蜂窝状的孔洞,白花花一片虫体在孔隙间蠕动。”木头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撑起身,喉结滚动,“这水能蚀穿船板,加上虫群……我们很快就要沉了。”
胖子瘫坐在甲板,脸色灰败:“这回真要交代了?连个囫囵身子都留不下?”
钟声持续钻进颅骨。
吴天真眼神涣散,身体被旁边人牢牢钳住。
闷油瓶朝对面扫了一眼,楚靖抬颌指向那艘阴森巨船。
将几乎失去神智的吴天真拖到胖子身侧,闷油瓶拽起瘫坐的人,把他整个压了上去。
“拿我当沙袋使?”
胖子闷哼。
“你够分量。”
简短回应后,闷油瓶抽出背后长刀,身形一纵便掠上幽灵船的甲板。
楚靖几乎同时落地。
两人踩上的瞬间,脚下传来骨骼碎裂的细响。
整片甲板散落着挂有暗红残渣的骨架,白胖蛆虫在肋条间隙蠕动。
察觉活物登船,虫群骤然弓身,暴雨般弹射而来。
刀光横削,爆开的虫体液溅满脚边。
几乎同一刻,那些骷髅关节发出咯咯摩擦声,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船头那口沾着暗红污迹的旧钟敲得越来越急了,咚咚的震响像是要把人的脑髓都搅成浆糊。
好在甲板上的两个男人都不是寻常角色,这催命似的钟声并未让他们失神。
彼此交换一个眼神,那个沉默寡言的高个男人喝道:“分开走!你对付那口钟,这里我来挡!”
话音未落,渔船上已有人接二连三栽进猩红的海水里。
蜷在角落的阿宁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跳下去,眼眶几乎要裂开。
她摇摇晃晃站起身,伸手想去拽那些扑向船舷的人影。
对面鬼船上的楚靖瞥见,厉声吼道:“别动!待在原地!你过去也是白白送命!”
阿宁浑身一颤,抬起模糊的泪眼望向鬼船。
悔恨像潮水般涌上来——就不该发起这次海底墓的探索,墓穴的影子还没见到,带出来的人却快要死绝了。
见她停住脚步,楚靖不再犹豫。
手中那柄暗沉的长刀划开空气,扫倒一片白森森的骨骸与蠕动的虫群,直冲向鬼船船头。
那口钟就悬在那里,钟身浸着似干未干的血渍,刻满扭曲的符号,随着摇晃不断发出钻入骨髓的鸣响。
连楚靖靠近时都觉得意识晃了晃。
他定住呼吸,手臂猛地一振,长刀脱手飞出,破空声里裹着一声低吼:“给我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