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10章
    自从鲁王宫那趟回来,这人就理直气壮地在吴天真这儿住下了,整日念叨要等楚靖清醒,非得拜师不可。

    此刻楚靖与吴天真意图动身,自然瞒不过他那双时刻滴溜溜转的眼睛。

    多一个人未必是累赘。

    楚靖瞥了胖子一眼,这人嘴上没把门,紧要关头却往往靠得住。

    一路颠簸辗转,咸湿的海风气息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三人站在码头边,对照着收到的信息,找到的是一艘旧得掉漆的木渔船。

    船体被岁月和海盐蚀出深深的纹路,随着波浪轻轻磕碰着石岸。

    甲板上立着一个女人,黑色皮衣紧裹上身,下面是磨旧的牛仔裤,勒出利落的线条。

    楚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阿宁也看见了他,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未起便已沉没,恢复成一贯的疏淡。

    更令人意外的是角落里那个“秃头”

    男人。

    若非他主动朝这边微微扬了扬下巴,楚靖几乎认不出那是总沉默寡言的闷油瓶。

    他伪装得彻底,光亮的头顶在夕阳下反着微光。

    阿宁踩着不甚平稳的甲板走过来,步态带着一种刻意的摇曳,在楚靖面前站定,唇角弯起:“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几天。”

    楚靖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她立刻飞过来一个似怒非怒的眼刀。

    旁边的胖子重重咳了一声,满脸写着被忽视的不忿:“阿宁姑娘,这眼里就只有楚靖了?咱俩这么大活人,是入不了您的法眼?”

    阿宁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,语调凉丝丝的:“我向来只跟有本事的人多费唇舌。”

    胖子一口气噎住,脸涨红了,吴天真赶忙扯住他胳膊。

    年轻人自己心里也焦灼得像火烧,顾不上缓和气氛,径直看向阿宁:“我三叔人在哪儿?”

    女人脸上浮起一抹含义不明的浅笑,望向苍茫的海面:“到了该到的地方,你自然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船身摇晃着,破开墨蓝色的海水,早已驶入漫无边际的深海。

    四下唯有波涛单调的呜咽。

    船首甲板边缘,男人望着延伸至天际线的海平面。

    此刻水面光滑如镜,咸腥的风拂过面颊,带来某种短暂的松弛感。

    但他胸腔深处却压着一块沉铁——上次海底的经历已足够险恶,而这次,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更加不可预测。

    第二枚金属残片能否到手?那件武器究竟是何物?为何它散发出的威胁感,远超过他所知的一切古墓秘辛?

    脚步声从身后靠近。

    女人递来一瓶未开封的饮用水,指尖在铝制瓶身上留下细微的压痕。”发什么呆?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他接过水瓶,塑料外壳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。”在想你刚才走过来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女人别过脸去,耳根却染上薄红。”胡说八道。”

    他正想追问关于另一枚碎片的线索,海面毫无征兆地变了。

    一股裹挟着深海寒气的风突然撞上船体,钢铁骨架发出 般的震颤。

    女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,被他伸手揽住肩膀,整个人跌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天光骤然暗淡。

    渔船驶入浓雾的包围。

    灰色棉絮般的介质吞噬了所有参照物,能见度降至不足五米。

    甲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尖锐的嘶喊刺破雾气:“血……水里全是血!”

    他护着怀中人转向船舷。

    原本深蓝的海水此刻翻涌着暗红,像一池刚刚搅开的朱砂。

    惊恐的呜咽在四周蔓延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不断扩散的猩红,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咒。

    怀里的身躯微微发抖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他收拢手臂,掌心能感受到衣料下起伏的曲线。

    更多人涌上甲板。

    一个体态圆硕的男人罕见地没有说笑,只是瞪大眼睛望着前方红黑交织的混沌。

    女人这时才意识到场合,迅速从他臂弯里挣脱,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。

    湿冷的雾气贴着她的衬衫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但在场无人有心思注意这些。

    船长粗哑的怒骂从驾驶舱方向炸开:“引擎失灵!舵轮锁死了!”

    哭声像传染病般在船员中爆发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叨酬劳、后悔、不该上船。

    然后,雾的深处传来了敲击声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每一声都像直接锤在胸骨上。

    连那个总板着脸、伪装成学者模样的沉默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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