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抹了把额头的汗,声音沙哑。
一旁沉默的身影点了点头。”退路已经断了。
上面那个洞是唯一的出口。”
吴天真仰起脸。
洞口悬在高处,幽暗之中能看见无数枝影在边缘蠕动。”可那棵树……我们连一半都爬不到,就会被拽下来摔死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只有枝条摩擦岩壁的窸窣声在空气里蔓延。
楚靖扎紧最后一段布料,站起身。
他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这就怂了?一棵烂木头罢了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!”
胖子啐了一口,“那玩意儿比之前的藤妖凶十倍!给我一百条命都不够填!”
“方法一样。”
楚靖收起笑意,目光投向岩边那道沉默的影子,“小哥替我开道,我去刨它的根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枝干摩擦的声响似乎更密集了。
“我跟他去。”
一直倚着岩壁的人忽然直起身。
他从背后抽出那柄暗沉的刀,刃身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冷光。”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刀柄在他掌心转了个圈。
楚靖率先冲进那片猩红枝网。
刚离开岩石的范围,那些粗壮的枝条便如嗅到血腥的蛇群般绞缠而来。
他嘴角勾起一道锋利的弧度,手中长刀凌空斩落!
刃锋劈开空气的尖啸与木质断裂的闷响同时炸开。
最先袭来的几条枝干应声断落,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僵直不动。
他一步一刀,硬生生在蠕动的猩红丛林里撕开一道缺口。
其余人紧随其后,兵刃与枝干碰撞的声音杂乱响起。
最后那个身影守在队伍末端,刀光每一次闪动都截断试图合拢的枝网。
他们踏着满地断裂的残肢向前突进,终于再次抵达那片空旷处——那具棺椁原先停放的位置。
此刻,那里盘踞着一团庞大如小山丘的根瘤,表皮布满沟壑,仿佛数十人张开手臂才能环抱。
到了这里,枝条已不再是分散的攻击。
它们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道蠕动的墙壁,将根瘤严严实实护在后方,缝隙间只透出暗沉的血色。
刀刃第三次全力劈落,那些枝条纠缠成的壁垒才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根系。
“快!毁了它!”
三叔的喊声从背后传来,嘶哑中透着焦灼。
楚靖握紧刀柄,将全身力量压向手臂。
刀锋早已被他的血浸透,落下时却只在虬结的根茎上斩开一掌深的裂口。
面对这株盘踞岩洞的巨物,人与刀都显得太过微小。
没有取巧的余地。
他只能重复同样的动作:挥臂,劈砍,感受刀刃楔入木质时传来的震颤。
肌肉在极限状态下绷紧,血液在耳中奔涌——多亏这具身体储存着远超常人的耐力,多亏那些融入本能的刀法记忆。
他迫使自己进入更专注的状态,每一刀都瞄准上一刀留下的创口。
根系被劈开的豁口逐渐扩大。
闷油瓶和其他人在周围抵挡着枝条的攻击,为他争取时间。
暗红色的液体从树根深处涌出,起初是渗漏,很快变成汩汩流淌。
它们漫过岩地,像一片正在扩张的血泊,渐渐覆盖了整座洞穴的底部。
随着伤口加深,枝条的抽打变得迟缓、无力。
最后一轮劈砍不知持续了多久。
当楚靖终于停手喘息时,那道裂痕已经贯穿了主根的大半。
他喉间迸出一声低吼,纵身跃起,凌空踢向树干。
根基受损的巨树开始倾斜。
先是缓慢的、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内部传来,接着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崩落。
十几米高的庞然之物倒向一侧时,扯断了无数气根,卷起的风压裹挟着沙尘扑向四周。
轰鸣在洞穴中久久回荡。
“真让他办成了……”
胖子抹了把脸上的灰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。
另一道欢呼紧接着响起。
三叔没有出声。
他盯着那个站在树根残桩旁的身影,刀尖垂向地面,脊背仍保持着进攻时的弧度。
这个被他随手带进队伍的年轻人,究竟藏着多少他不了解的部分?
阿宁的视线同样凝固在楚靖身上。
她嘴角扬起,眼里烧着某种炽热的光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个挺直的背影晃了晃,向前栽倒。
阿宁第一个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