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天真却指向帛卷末尾:“这里没交代那位军师的结局。”
三叔摇头:“那般聪明人,怎会甘心殉葬?”
一直沉默的青年忽然发出短促的冷笑。
“他当然不会。”
声音像冰片刮过石面,“因为最终穿戴上玉俑的,从来就不是鲁殇王。”
墓室骤然死寂。
吴天真喉结滚动:“他们互换了身份?”
青年默认了这个猜测。
他的目光钉在古尸凹陷的眼窝处:“漫长谋划,不过是想借他人基业,铺就自己通往永生的台阶。”
“你为何知道得如此详尽?”
胖子的疑问脱口而出,“简直像亲眼见过。”
青年眼底有某种情绪急速闪灭——除却楚靖,无人捕捉到那瞬间的动摇。
他的表情已恢复成惯常的漠然:
“前些年下地时,偶然挖到过军师亲笔的札记。”
旁人还想再问,那个沉默的男人却偏开了视线。”一本旧笔记,提过几句,没细写。”
三叔和吴天真都瞧出他没说实话,但谁也没点破。
偏有人不识趣。
“我管他什么军师王爷!”
胖子嗓门扯得老高,“我就想知道两件事——你究竟什么来路?还有刚才那铁片怎么一转眼就没了?你们俩鬼鬼祟祟的,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!”
其实楚靖自己也弄不清那碎片的来历,索性把话头扯开:“还惦记那些?眼前这玉俑,天下恐怕独此一件,你不想要了?”
“玉俑”
二字像钩子,胖子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三叔也推他后背:“磨蹭什么?赶紧拿了走人!”
两人小跑着凑到那具古尸跟前,伸手就去剥裹在外层的玉片。
吴天真和闷油瓶对此毫无兴趣,闭眼靠墙坐着。
阿宁瞥了楚靖一眼,见他没动静,便也跟了过去。
若帛书所载不虚,这玉俑可是能惊动世间的宝物。
胖子此刻满心都是玉俑,手刚扯开一片玉片——尸首头皮忽然裂开道口子,钻出一只拳头大小、血红色的尸蟞。
“嘿!这么个小玩意儿也敢露头?”
胖子骂着,抡起撬棍就要把它甩向旁边的巨树。
三叔猛地倒抽冷气:“找死!那是蟞王!弄死了它,咱们全得陪葬!”
“这小不点儿是王?”
胖子愣住,“那些大的岂不憋屈死了?”
闷油瓶的脸已经煞白,厉声道:“快住手!蟞王一死,尸蟞群就要发狂,我也压不住!”
胖子还想再碰玉俑,头顶却传来树枝摩擦的咯吱声,听得人脊背发麻。
原来方才甩出去的蟞王,正撞在树干一处刻着卍字符的凹痕上。
暗红色的体液缓缓渗进刻痕,那符印竟像被腐蚀般消融。
三叔声音发颤:“……是九头蛇柏。
封印解了,它要醒了,逃!”
几乎同时,那棵十层楼高、需十人合抱的巨树骤然活了。
遮天蔽日的枝桠如群蛇昂首,末梢卷曲如鬼爪,整棵树仿佛伸出千万只扭曲的手臂,朝众人抓来。
“这他娘是什么妖物!”
胖子瞪圆了眼,手却还舍不得离开玉俑。
下一瞬,一只“鬼手”
缠住他的脚踝,猛地将他从棺椁边凌空拽起。
胖子只觉天旋地转,人在半空中哇哇乱叫。
黑影掠过——楚靖拔刀跃起,刀光斩断树枝。
胖子重重摔在地上,眼前金星乱冒。
胖子撑着膝盖直起身,朝楚靖竖起拇指:“龙哥,牛!”
话音未落,岩壁缝隙里涌出黑潮。
指甲盖大小的甲虫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石面,窸窣的爬行声像雨点敲打枯叶。
众人后背发凉,扭头却见洞口已被扭曲的藤蔓封死——那些暗褐色的枝条如同巨蛇盘绕,末梢 成爪状须根,在幽暗中缓缓蠕动。
退路断绝,虫潮与怪藤同时逼近。
“上岩石!”
楚靖的吼声撕裂了空气。
他率先跃起,怀里抱着行动不便的阿宁。
女人因这突如其来的腾空轻呼一声,耳根泛起薄红。
其余人连滚爬爬扑向那块凸起的灰白色岩体。
藤蔓的须根触到岩体边缘便触电般蜷缩,可甲虫不同。
黑压压的虫群越过同类 继续推进,翅膀摩擦发出尖锐的嗡鸣,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。
阿宁攥紧了楚靖的衣襟,指甲陷进布料。
“怕什么!”
胖子啐了一口,从背包侧袋抽出铁棍,“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