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7章
    听到喊声的瞬间,吴天真第一个兴奋地叫出来:“龙哥!”

    闷油瓶眼中闪过一道光,毫不犹豫地冲向声音来处。

    抵达楚靖身旁时,他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楚靖握紧刀柄,朝树根的方向冲去。

    楚靖感到肩头被轻轻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快撤开,温度却留在衣料上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,刀刃在昏暗中划出半弧冷光,人已冲向那片盘虬错节的根脉。

    脚下是湿滑的泥泞与断肢般的藤条。

    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粘稠的汁液,溅在脸上、手臂上,带着铁锈与腐土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,也听见身后短促的破风声——那是另一把武器在为他清理背后的空隙,精准而沉默,像一道无声的屏障。

    他们撕开一道不断合拢的绿色帷幕,最终抵达了源头。

    那团根瘤鼓胀如一间小屋的表皮,随着脉动渗出暗色体液。

    刀锋没入时,并非切割木质的感觉,而是像刺进了某种活物的脏腑。

    滚烫的浆液喷涌而出,淋了他满头满脸,带着近乎血腥的甜腥味。

    劈砍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直到那团巨物彻底瘫软、崩解,像被抽去了骨骼的躯体般坍落在地。

    四周那些狂舞的粗藤骤然失了力气,纷纷垂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,如同骤雨打湿厚毯。

    有人重重坐倒,喘气声里混着笑:“还得是龙爷您手黑!”

    年长者的目光在楚靖背影上停留片刻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能从尸蟞群与那三具凶物围困中脱身,这份能耐确实罕见。

    更不必说他才加入不久,就斩断了这片纠缠不休的藤网。

    年轻的那个脸上刚浮起笑容,想上前说些什么,异变却再次发生。

    被刀斧加身的那棵巨树躯干上,伤口处正渗出浓稠的红色液体,缓慢得近乎诡异,像一道逐渐扩开的血泪。

    更深处,藤蔓与树干虬结的位置,树皮无声裂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
    没等众人反应,那窟窿里缓缓滑出一具巨大的棺椁,过程平稳得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托送而出。

    棺椁表面覆满无法辨识的纹路,线条古老而扭曲。

    有人已经抽出工具,跃跃欲试地靠近。

    楚靖没动。

    他记得书里的记载:这里面的东西早已被调换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一旁,那里还有残余的藤须需要清理。

    另一个沉默的身影已经在做这件事。

    穿探险服的女人正要朝棺椁走去,手腕却被猛地攥住。

    “别凑过去。”

    楚靖的声音没有商量余地,“伤口还想恶化么?过来。”

    她怔了怔,竟没有挣脱。

    耳根有些发热,任由他把自己带到旁边石壁下。

    不远处传来戏谑的笑:“龙哥,咱这趟到底是来找明器的,还是来谈对象的?”

    楚靖头也不回:“ 的正事去。”

    笑声嘿嘿着远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那边传来呼喊:“快来看!盖子掀开了!”

    先前说笑的人小跑过去,只一眼,嗓门便拔高了:“这……这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楚靖走过去时,看见那人瞪圆的眼睛。”你不是自称地下摸金的头牌么,什么阵仗没见过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龙哥,这真邪门,我头回见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楚靖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难道和所知的不同?他快步上前,棺内的景象让他脊背窜过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里面的 并非平卧,而是双膝跪地。

    玉质的敛服包裹着栩栩如生的躯壳,正对众人低垂着头颅。

    每一道衣褶、每一条指节都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四周响起压抑的吞咽声。

    跪姿 的正前方,端正地摆着一只玉盒。

    颜色是初春嫩芽般的淡绿,通体浑成,找不到半点拼接的痕迹,光润的表面下仿佛有活水流动。

    玉质容器内部隐约透出轮廓。

    旁人难以分辨细节,但楚靖的视线穿透青碧色障壁,清晰捕捉到其中暗金光泽的残片。

    当那抹金属反光映入瞳孔时,他颅腔内骤然响起轰鸣,膝弯发软几乎踉跄。

    全部意识都被那片金属攥住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?

    .

    残片散发着似曾相识的气息。

    此刻众人注意力皆被玉容器吸引,无人留意侧旁那具覆着玉茧的躯体。

    茧中人面色鲜活如生。

    队伍里最魁梧的汉子数次探手又缩回——玉器表面渗出的寒意钻透骨髓,没人敢贸然触碰。”这东西的来历完全看不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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