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经验最丰富的同伴也陷入茫然,转而望向队伍里最沉默的两人。
始终寡言的青年此刻面色苍白,眉间拧出深痕:“这是整玉雕琢的月轮棺,棺盖与棺身原属同一块玉料。”
月轮棺?
众人尚未反应,年长者突然抽气:“皇室殓葬专用的形制……怎么会用来存放金属残片?”
此言一出,残片的谜团更添重量。
楚靖与金属之间的感应持续增强,某种无形的牵引正在形成,如同磁石吸附铁屑般拉扯着他的神志。
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伸手。
身旁女子试图喝止——玉器太过诡异,谁都无法预料触碰的后果。
但她的警告尚未出口,楚靖指尖已触及器壁。
下一秒,所有惊呼同时炸响。
在众人瞪大的瞳孔倒影中,玉质容器如融蜡般开始软化。
楚靖先前搏斗时掌心布满裂口与血渍,此刻血液与玉液相触竟交融为一体。
流动的玉液包裹住他手掌,所经之处皮肉迅速弥合。
新生肌肤光洁细腻,宛若婴孩。
凝固的寂静笼罩四周。
他究竟是谁?
这具跨越漫长岁月的容器,为何独独与他产生共鸣?
无数疑问在每个人胸腔翻涌。
事实上连楚靖自己亦陷入混沌。
看来某些信息并非虚言,他的身份或许真藏着惊人 。
难道连那些传说中的存在都曾对他俯首?
玉液持续渗入他的肌理。
疲惫感如潮水退去,四肢百骸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。
而容器 ,暗金色残片终于彻底显露真容。
看清那物件的瞬间,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玉盒在空气中化为一缕轻烟。
暗金色的物质 出来,表面流转着类似金属的光泽,却又比金属更沉。
没人能说清这究竟是什么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从某个庞大整体上剥离的残片。
一股寒意无声地弥漫开,并非温度降低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苏醒了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那光泽带着吸力,将视线黏住。
“老天……”
有人吸了口气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队伍里最胖的那位眼睛圆睁,这东西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连队伍里经验最老道的两位,此刻也抿紧了嘴唇,眉间刻着深深的沟壑。
这东西,不在他们任何一本笔记或传说里。
楚靖是第一个伸手的。
指尖触到的瞬间,重量猛地坠向手腕。
紧接着,不是画面,而是感觉——蛮荒、暴烈、混乱,像潮水般撞进意识。
耳边炸开铁器交击与嘶吼的混响,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尘土的气味。
视野的尽头,一个模糊却顶天立地的轮廓,挥动着与手中碎片同色的巨大阴影,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“大地”
震颤、龟裂。
他猛地抽回神,后背已是一片湿冷。
“龙哥!”
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。
是队伍里最年轻的吴天真,他脸颊泛红,“这东西……我们得带走,以后……以后总得交给该管的地方吧?”
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是阿宁,她抱着手臂,眼神里满是嘲弄:“交给谁?等着人来给你戴上 么?”
胖子的注意力全在那暗金色上,他舔了舔嘴唇,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了过去:“让我也沾沾仙气……”
他的指尖离那碎片还有一寸。
异变陡生。
那躺在楚靖掌心的碎片,像遇热的蜡,边缘开始软化、流动,悄无声息地渗进了皮肤的纹理之中。
过程安静得诡异,没有光,没有声,只有物质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于血肉。
胖子的手僵在半空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阿宁脸上的讥讽冻结了,转为一种茫然的惊愕。
这违背了她所知的一切物理规则。
吴天真愣在原地,世界观在眼前无声地碎裂又重组。
始终沉默、被称作闷油瓶的男人,目光死死锁在楚靖的手上,又缓缓移开,最终落向墓室一角——那里,静静立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,衣冠整齐,面容如生。
没人注意到他何时动的。
等惊呼响起时,他已经站在那古尸面前,脸上是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狰狞的怒意。
他伸出双手,不是试探,不是查看,而是带着决绝的狠劲,死死扼住了那具 的脖颈。
“小哥!”
胖子终于找回声音,骇然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