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。
连风似乎都因为极度的恐惧,而停止了流动。
苏清歌由于承受不住那股直击灵魂的原始威压,双手死死抠进掌心的泥土里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大,呈现出一种惨白色。
冷寒烟站在陆青河身后,手中的铁锹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,倒映着地底喷薄而出的刺目金光。
陆青河站在悬崖边,低头看着那只大得离谱的眼睛。
他刚才咽口水的动作很响。
在这寂静的末日景象中,竟然清晰得让旁边的苏清歌都愣了一下。
“前……前辈……您……”
苏清歌颤抖着想要开口。
陆青河没理她。
他伸手摸了摸兜,指尖在那把有些温热的剔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。
随后。
当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古神意志的面。
他不紧不慢地,将那柄短刀抽了出来。
刀身很旧。
刀刃上甚至还带着刚才在军校处理犀牛时,没完全洗净的一点油膜。
但在短刀出鞘的刹那,整座帝都的地下空间似乎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哀鸣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等级、直接铭刻在所有食材基因里的天敌直觉。
陆青河对着那只暗金竖瞳,晃了晃手里的刀。
“醒了?”
陆青河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直接刺穿了那股正在横扫全城的精神风暴。
“醒了就老老实实给我眯着。”
“别以为长得大就能随便乱动。”
“把你那点儿起床气给我收回去。”
那只竖瞳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地底深处。
那尊原本正在疯狂舒展躯壳、试图撕碎地面封印的古老存在。
在此刻,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令它灵魂都开始战栗的寒意。
它在那把生锈的短刀上,嗅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气息。
那是在数万年前,曾将它们这一族当成口粮随便宰杀的、位列诸天顶端的食道规则。
在这种规则面前。
它不是什么古神。
它只是一块体积稍微大点儿的……待加工肉类。
陆青河往前迈了半步,脚尖已经悬空。
他用剔骨刀的刀背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岩层,语气变得极度嫌弃:
“看看你折腾的。”
“我刚种下去的葱,全让你给拱歪了。”
“这地基要是裂了,修补费你赔得起吗?”
陆青河盯着那巨大的眼球,继续说道:
“再敢动一下,我现在就跳下去。”
“顺着你这眼珠子钻进去,把你那身肥膘给一片片削了。”
“相信我,我剥过龙,也片过鱼。”
“处理你这种大壳子乌龟,我有的是经验。”
陆青河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纯粹的、独属于顶级大厨的审视。
“顺便告诉你。”
“这种暗金色的鳞片,用来熬高汤应该不错。”
“但我更喜欢把裙边切下来做冷拼。”
『……』
那一瞬间。
那股原本足以让千万人类瞬间疯狂的精神冲击波,竟然诡异地停滞了。
在苏清歌和冷寒烟惊愕的注视下。
那只暗金色的竖瞳里,竟然流露出了某种极其人性化的情绪。
那是名为“恐惧”的退缩。
原本剧烈摇晃的大地,突然抖动了一下。
随后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。
裂缝深处传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。
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巨犬,在委屈地求饶。
在那股恐怖意志的操控下,隆起的土层开始缓慢下沉。
原本裂开的街道缝隙,在某种伟力的牵引下,竟然开始自主合拢。
那只巨大的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陆青河一眼。
然后,像是不堪重负一般。
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闭上了。
金光消失。
威压退散。
甚至在彻底闭上眼之前,那头怪物还主动往深处缩了几百米。
生怕离地表太近,被那个拿着刀的男人顺手切下一块肉来。
“切,欺软怕硬。”
陆青河撇了撇嘴。
手腕一转,将剔骨刀重新塞回怀里。
“肉质虽然老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