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河的五指猛地收紧,拽着冷寒烟的手腕向后一扯。
脚下的石砖像是被赋予了生命,在一阵密集的碎裂声中,整齐地向上跳动了两寸。密室顶端的合金吊梁由于承受不住剧烈的扭曲,发出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刺耳响声,随后带着大片的混凝土块轰然砸落。
“林家主,你这锅炉不光漏气,怕是连地基都烧塌了。”
陆青河反手将铁锹往地缝里一插,借力稳住身形。他此时还有心思对着废墟里的林震南吐槽,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道从祭坛中心蔓延开来的黑色裂缝。
林震南整个人陷在合金墙壁的人形坑里,半边身子的暗金鳞片已经剥落,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。他大口吐着紫色的脓血,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。
“锁……断了……”
林震南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吼,随后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这位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亲手砸碎的所谓“永生门票”,其实是压在这头怪物头顶的最后一根钉子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股沉闷到极点的冲击波从地底最深处爆发。
这种震动并不尖锐,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万物共鸣的频率。苏清歌由于双耳承受不住这种低频震荡,耳孔中溢出点点猩红。她死死抱着路灯杆,指甲在金属杆上划出几道深深痕迹。
“前辈!地脉……地脉彻底乱了!”
苏清歌的声音在崩塌声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冷寒烟手中的铁锹横在胸前,她能感觉到,原本那些顺从的寒冰真气,此时在这股恐怖的意志面前,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,正在瑟瑟发抖。
“走,这里要塌了!”
陆青河当机立断,左手拎起装有保鲜袋(套着尸傀头)的登山包,右手抄起擀面杖。
他对着上方已经裂开的地层,猛地挥出一棍。
沉重的力道直接撞碎了数层楼板。
陆青河脚下一跺,整个人拉着冷寒烟冲天而起。苏清歌咬着牙,紧随其后。
三人冲出林家大宅的刹那,身后那座占地百亩的豪华庄园,像是一张被揉碎的废纸,在密集的轰鸣声中迅速沉降,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。
然而,更大的异变才刚刚开始。
原本已经平静的帝都夜空,突然被染成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金色。
并不是灯光的映射,而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。这种光芒穿透了岩层,穿透了柏油路面,将整个柳树胡同乃至小半个城区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快看那边!”
苏清歌指着远处。
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中心,那根高达数百米的标志性建筑——双子塔,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倾斜。
地面出现了一条宽达十米的裂缝,深不见底。
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喷薄而出,直冲云霄,直接撕裂了天边的积云。
这种震感横扫了整座城市。
无数居民从睡梦中惊醒,尖叫着跑上街头。原本井然有序的帝都,在一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形的力量,伴随着金光,在大气中迅速扩散。
S级精神冲击。
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普通人在触碰到这种气息的瞬间,就感觉灵魂像是被重锤击中,纷纷跪倒在地,甚至有人开始对着地底裂缝的方向顶礼膜拜。
“古神意志……”
冷寒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。即便她是准王级,也感觉到识海中一阵翻江倒海,那尊冰凤法相此刻蜷缩在丹田深处,竟不敢露头。
“至于吗?”
陆青河把登山包往旁边一甩,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四合院的方向。
他看到自家那几垄刚长出来的葱,此时正因为地面的隆起而歪七扭八。原本平整的后院,现在出现了一个小山包。
“就翻个身,动静闹得这么大。”
陆青河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那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、像是放陈了数万年的老腊肉味。
“这味道太咸了。”
他盯着那个最大的金色裂缝,目光越过了表象。
在系统的视野里,那层暗金色的鳞片正在缓缓剥离。随着林家祭坛的粉碎,压制古神数万年的封印法阵彻底崩解。
那个巨大的躯壳,正在舒展。
就像是一个睡了太久的懒汉,在苏醒前的一个懒腰。
“咚……”
又是一声心跳。
这一次,金光收敛,转而化作了一种极其内敛、却更加沉重的灰紫色。
裂缝深处。
一抹极其细微、却让苏清歌浑身汗毛竖起的波动传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