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,肩膀上扛着一口沉重的黑漆棺材,正堵在四合院的门口。棺材盖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几个大字:『升官发财,虽死犹荣』。
字迹潦草,透着一股森然的恶意。
“咚。”
棺材重重落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领头的黑衣人摘下墨镜,露出一道横贯眼角的刀疤。他看着刚打开门的陆青河,嘴角扯出一抹狞笑。
“陆先生,这是我家家主特意为您挑选的乔迁贺礼。”
刀疤脸拍了拍厚实的棺材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上好的金丝楠木,防潮防腐,躺进去冬暖夏凉。家主说了,让您趁热试试,尺寸不合适还能改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。
按照帝都的规矩,送棺材上门,就是不死不休的宣战。
胡同里几户偷偷开窗看热闹的邻居吓得赶紧拉上了窗帘。林家的行事风格,谁都知道。
陆青河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拿着那个用来给大葱松土的小铲子。
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害怕。
他只是走下台阶,围着那口棺材转了两圈,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木料的纹理,甚至凑近闻了闻味道。
“嗯……木质紧密,油性足,有股淡淡的果香。”
陆青河用指甲在棺材角上掐了一下,留下一个月牙印,随即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确实是五百年的老料阴沉金丝楠。这种木头现在市面上绝迹了,一斤得好几万吧?”
刀疤脸愣了一下。
这反应不对啊。
正常人不应该暴跳如雷,或者吓得面无人色吗?在这儿估价是怎么回事?
“陆先生,这是棺材。”刀疤脸阴恻恻地提醒,“是死人用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棺材。”
陆青河站直身子,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,“我又没瞎。但这木头是好木头啊,做成棺材太浪费了。”
他把手里的小铲子往腰间一别,双手抓住了棺材的一端。
“替我谢谢你们家主。”
陆青河对着刀疤脸灿烂一笑,“就说他送的装修材料我很喜欢。这木头要是去买,还得花不少冤枉钱呢。”
说完,他腰部微微发力。
“吱嘎——”
那口重达千斤、四个壮汉才勉强抬得动的实木棺材,被他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拖了起来。
“让让,别挡路。”
陆青河拖着棺材,像是拖着一个大号的快递纸箱,直接撞开了挡路的刀疤脸,大步走进了院子。
“砰!”
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只留下四个黑衣人在风中凌乱。
刀疤脸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肩膀,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,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“头儿……他收了?”手下咽了口唾沫。
“收、收了吧。”刀疤脸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回去禀报家主,就说……那个赘婿已经被吓傻了,正准备给自己安排后事呢。”
……
院子里。
陆青河把棺材拖到那个刚用鬼面藤编好的躺椅旁边。
“好东西。”
他拿起一块湿抹布,把棺材盖上的朱砂字迹擦得干干净净。
“就是这漆刷得太厚了,掩盖了木头原本的花纹。得刨掉。”
陆青河转身走进杂物间,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里翻找起来。
二楼的主卧。
冷寒烟并没有睡着。
她站在窗帘后,看着楼下那个忙碌的身影。
当看到林家送来棺材的时候,她原本已经按在“霜烬”剑柄上的手,青筋暴起。那种被挑衅的怒火,让她甚至想直接冲去林家,把林震南的脑袋砍下来装进这口棺材里。
但看到陆青河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,她又把剑放了回去。
“装修材料……”
冷寒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也就这个男人,能把这种恶毒的诅咒,当成是免费的馈赠。
她推开窗户,纵身一跃。
白色的睡裙在风中绽放,她轻盈地落在院子里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找到刨子了吗?”
冷寒烟走到棺材旁,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木料。
陆青河正好拿着一个生锈的木工刨子走出来。
“找到了。老婆你怎么下来了?不睡觉?”
“太吵。”
冷寒烟指了指那口棺材,“而且,这么大的木头,你一个人处理得弄到什么时候?我帮你。”
“你会木工?”陆青河怀疑地看着她。
“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