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。
阳光刺穿了厚重的窗帘,在主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冷寒烟站在穿衣镜前。她没有穿平日里的居家服,也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,而是换上了一套笔挺的联邦制式正装。每一颗扣子都扣到了最顶端,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今天是赵无极定下的“问询日”。
说是问询,其实就是审判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走到床边。陆青河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,睡得正香,呼吸均匀绵长。
冷寒烟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帮他掖了掖有些滑落的被角。如果今天回不来,她已经在那个装私房钱的鞋盒里多塞了一张支票,足够他离开第九区,去个没人认识的小城过完下半辈子。
“咔哒。”
房门轻掩。
就在锁舌扣合的瞬间,床上那个原本熟睡的身影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,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朦胧。
陆青河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赤着脚走到阳台上。
清晨的风有些凉,带着昨夜未散的湿气。他看向北方——那是机场的方向。
“算算时间,应该已经过安检了吧。”
陆青河嘟囔了一句,对着阳台外的虚空随手一抓。
嗡。
空气中荡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。四面只有巴掌大小、薄如蝉翼的小旗子从别墅的四个角落飞回,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。
这是昨晚布下的“静音结界”,免得那个赵无极叫得太大声,吵醒了老婆。
“呼——”
掌心腾起一缕白色的火苗,阵旗瞬间化作飞灰消散。
“收工,洗衣服去。”
他转身拿起洗衣篮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仿佛昨晚那个把刀插在半步圣境床头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……
第九区,镇魔司指挥中心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守在大门口,连一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。
一辆黑色装甲车急停在门口。
冷寒烟推门下车,手按在腰间的“霜烬”剑柄上,神情肃杀。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哪怕是杀出一条血路,也不能让叶家染指第九区的防务。
“报——!!”
一名通讯官披头散发地从指挥大厅冲出来,手里抓着一张纸,因为跑得太急,差点在台阶上摔个狗吃屎。
“慌什么!”冷寒烟厉喝一声,“赵无极下逮捕令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!”
通讯官扶着膝盖,大口喘着粗气,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跑……跑了!”
“什么?”冷寒烟眉头紧锁,“谁跑了?”
“赵巡察使!”通讯官把那张纸举过头顶,声音都在抖,“昨晚凌晨三点十五分!他乘坐一架运送冷冻猪肉的货运专机离开了第九区!连私人专机的航线审批都没等!买的是站票……跟猪坐在一起飞回帝都了!”
冷寒烟愣在原地。
半步圣境,联邦元老,跟冷冻猪肉坐在一起?
“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”她一把抓过那张纸。
那不是飞行记录,而是一封留在酒店总统套房桌上的亲笔信。字迹潦草凌乱,墨点四溅,写字的人似乎手抖得厉害。
『冷司长亲启:』
『本座视察第九区数日,深感欣慰。贵区在冷司长治下,百姓安居,防务固若金汤,实乃联邦之楷模!』
『关于叶萧之死,经查证纯属练功走火入魔的意外,叶家指控纯属无稽之谈!』
『本座突发急病,需回京治疗,不便辞行。望冷司长再接再厉,勿念。』
『另:替我向尊夫陆先生问好。他的……厨艺,令本座终身难忘,不敢再尝。』
『——赵无极 留』
信纸在冷寒烟手里被捏得皱皱巴巴。
她把信读了三遍。
每一个字都在夸她,每一句话都在撇清关系。尤其是最后那句“不敢再尝”,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查过监控吗?”冷寒烟抬头问。
“查了。”通讯官表情古怪,“监控显示赵大人是穿着浴袍跑出酒店的,鞋子都跑掉了一只,光着脚上的车……就像是,见鬼了一样。”
见鬼?
冷寒烟看着初升的朝阳。
能让一位半步圣境的大能,在深夜吓得连鞋都不要了,哪怕跟猪挤在一起也要逃离这座城市。
那绝对不是鬼。
那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。
……
傍晚。
别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麻辣火锅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