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寒烟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,没有说话。她太累了,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感,让她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“吃个鸡腿?”
陆青河撕下一只鸡腿,递到她嘴边,“醉仙楼的招牌,据说这鸡死前还得听莫扎特,肉紧实。”
冷寒烟转过头,看着那只油乎乎的鸡腿,又看了看陆青河那张没心没肺的脸。
她张开嘴,咬了一口。
皮脆肉嫩,确实不错。
“陆青河。”她一边嚼着鸡肉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“有啊。”
陆青河回答得飞快,“其实我私房钱不止五百,上个月买菜省下来的钱,我在床底下的鞋盒里藏了一千二。”
冷寒烟顿了一下,咽下鸡肉,眼神有些无奈:“我是说……那个花生米。”
“那个啊。”
陆青河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,动作自然得就像呼吸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你只要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,你老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——主要负责做饭和递花生米。”
冷寒烟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在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,依旧清澈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穿的雾。
良久。
“回家吧。”她轻声说道,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“我饿了,这鸡腿有点腻,回去给我煮碗粥。”
“得嘞。”
……
深夜,两点。
第九区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,云顶天宫大厦。
顶层的总统套房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赵无极穿着浴袍,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的红酒杯已经被捏出了裂纹。
他睡不着。
只要一闭上眼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穿着廉价西装、手里抓着花生米的赘婿。那种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,此刻在他回忆里却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嘲弄。
“查到了吗?”
赵无极声音阴沉。
站在他对面的心腹低着头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:“大人,查……查不到。那个陆青河的档案比白纸还干净。父母双亡,三年前入赘冷家,在那之前就是个普通的流浪汉。没有任何武道记录,连体检报告都显示他是F级体质。”
“F级?”
赵无极冷笑一声,把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,“一个F级的废物,能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根古怪的棍子?能用一颗花生米打跪半步圣境的叶南天?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赵无极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渺小的城市,“他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,或者是……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高科技手段。”
不管是什么,这个梁子结下了。
“去,联系帝都的‘暗影公会’。”赵无极眼中杀意涌动,“花重金,请‘天字号’杀手。既然明着动不了他,那就玩阴的。我就不信,他睡觉的时候也睁着眼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赵无极一人。
他烦躁地解开浴袍带子,走进浴室。只有滚烫的热水才能冲刷掉那个拖把留在他鞋上的晦气。
浴室里水汽弥漫。
赵无极闭着眼,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。作为半步圣境,他的感知力时刻覆盖着方圆百米。这间套房外有两层结界,门口站着四个宗师级护卫,连一只蚊子飞进来他都能知道。
十分钟后。
他关掉淋浴,裹上浴巾,推开浴室的门。
热气涌出。
赵无极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走向床边,准备倒头就睡。
然而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时,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。
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速冻的雕塑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原本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刀。
一把极其普通、甚至刀柄上还沾着点面粉的剔骨刀。
它就这样直挺挺地插在昂贵的红木床头柜上,入木三分。刀刃在台灯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。
在刀下,压着一张从便签本上随手撕下来的纸条。
赵无极的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有人进来了?
什么时候?
他刚才就在浴室,距离这里不到五米!而且他的神识一直开着,没有任何预警,没有任何波动!
对方就像是幽灵一样,凭空出现,插了把刀,然后凭空消失。
如果……
赵无极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如果刚才那个人想杀他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