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击波将他推出去六步。他的法师长袍左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。
他的三名学徒情况更差——两人还在地上没有起身，第三个靠着一辆报废的汽车扶着膝盖喘气。
但莫度的眼睛没有离开李风云。
他看到了全过程。
护盾被从内部击碎。黑气核心被徒手压缩。雷电被人体导入电网。
最后，那颗黑色球体被那个男人吞进了身体里。
吞进身体。
莫度的拳头攥紧了权杖。
“你把它吸收了。”
不是提问。是陈述。
李风云转过头。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没有完成壮举后的得意，也没有消耗大量体力后的疲惫。他只是看着莫度。
莫度迈前一步。
“你把一个恶魔级别的维度威胁吸收进了你自己的身体。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？”
李风云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莫度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每一个恶魔的黑气都携带着腐蚀性的意志。它会渗透宿主的精神，扭曲宿主的判断，最终——”
“法师先生。”
李风云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莫度的话被切断了。
“四十分钟前，你在这里建了一道墙。墙外面的人告诉你里面有孩子。你看到了。你选择无视。”
莫度的嘴闭上了。
“你的墙，差三分钟就要把七个孩子闷死在一辆校车里。”
李风云的视线从莫度移向他身后还在地上的两名学徒。
“你告诉我的人，你会在''''解决威胁后处理平民问题''''。”
他重复了莫度四十分钟前说过的话。
“你的优先级是——先处理你定义的''''威胁''''，再处理活人。这和你们至圣所一直以来的做法完全一致。先建墙。先封锁。先隔离。人排在最后。”
莫度的权杖在手中转了一下。他的指节发白。
“我有责任控制维度级别的——”
“你的责任。”李风云打断他，“你的权限。你的管辖范围。你每一句话里都有''''你''''。但那辆校车里没有''''你''''的人。”
莫度不说话了。
李风云从他身边走过。
没有回头，没有等待回应。
他朝变电站的东侧走去。
那个方向，伊万的巨魔兵正在将最后一批伤员转移到安全区域。
路灯的光照亮了救援队的身影。
斯特兰奇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的长袍后背湿透了——碎玻璃扎破了布料，冷汗浸透了内衬。他的双手还在抖。但不是因为钢钉的疼痛。
他听到了李风云和莫度的对话。每一个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。
完好无损。
那道闪电，那道足以将他烧成焦炭的闪电，被一只手捏碎了。
那只手的主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斯特兰奇的视线追随着李风云的背影。
那个男人的风衣后摆被雷电烧出了几个洞，靴底沾着熔化的沥青，头发因为静电炸开了一些。
他走路的姿势平稳，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散步。
不像是刚从雷暴中心走出来的人。
斯特兰奇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悬戒。钢钉从皮肤下凸出，手指弯曲的幅度不到三十度。他花了十秒钟才把悬戒重新套回食指。
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赤红党基金会的那个下午。
马特·默多克推过来的那份文件。
十二页。
他翻都没翻就走了。
——
李风云走到暗影通道的入口处。
黑色的影子在他脚下聚拢，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入口。他迈步走进去。
伊万站在三十米外，看着那道影子合拢、消失。
他怀里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。红色卫衣的帽子歪在一边。她的手还攥着伊万工装夹克的领子。
伊万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按了一下对讲机。
“彼得，所有伤员统计一下。我要一份完整名单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彼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七名儿童和一名成年女性已送医。另有十一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平民正在接受基金会医疗队的处理。无死亡。”
伊万点了一下头。
“无死亡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——
伦敦。同一时间。
大英博物馆闭馆后的走廊空无一人。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