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特兰奇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他抬起双手挡在面前。那双布满钢钉的、连纸页都无法翻动的手，在死亡降临的瞬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手指痉挛着张开。钢钉在蓝光中投下密集的影子。
没有用。他知道没有用。这道闪电足以将他烧成焦炭，而他连一个完整的防御法阵都画不出来。
光芒吞没了他的视野。
然后——
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。
五指张开，精准地插入闪电的行进轨迹。
指节收拢。
蓝色的闪电在那只手掌中被捏成一团扭曲的光球，噼啪作响，然后——碎了。
电弧崩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碎片溅射在地面上，击穿了几块碎玻璃。
斯特兰奇的手臂还举在半空。他的瞳孔对焦，终于看清了那只手。
小臂上浮现着赤红色的纹路，从手腕一路延伸进衣袖深处。纹路像血管一样活着，随着脉搏微微跳动。
手的主人从一片黑色的、像液态一样流动的影子中走出来。
影子在他脚下收拢、消散。
李风云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，没有系扣。风衣下是普通的黑色高领衫和工装裤。他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工装靴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能捏碎闪电的人。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建筑工地下班的人。
但他站在雷暴区域的正中心，满地的蓝色电弧在距离他半米处自动折向两侧，像溪水绕过一块石头。
斯特兰奇跪在碎玻璃上，仰头看着这个男人。
李风云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只有一眼。
然后他转过头，面朝三十米外悬浮的黑色球体。
护盾内侧，莫度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入侵。
他猛地转身，看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影。
他的护盾是全封闭的。没有任何物理通道可以穿透。
但那个男人就是站在里面了。
莫度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直接传入李风云的耳朵——同时也传入了所有赤红党成员的通讯器。
“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这是卡玛泰姬管辖的维度安全事件。我以至圣所法师的身份，要求你立刻离开封锁区域。”
李风云没有回应。
他甚至没有转头看莫度的方向。
他抬起右手。
牛符咒的力量率先涌入——不是爆发性的，是持续性的。他的前臂肌肉微微鼓胀，皮肤下的赤红纹路亮度提升了三个等级。
然后是鸡符咒。
念力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，肉眼不可见，但效果立竿见影——以他为圆心，半径五米内的碎玻璃、金属碎片、灰尘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平在地面上，一动不动。
李风云的手掌按在了莫度的护盾内壁上。
从内侧。
莫度的瞳孔收缩。
他终于理解了——这个男人不是从外面突破了护盾。他是通过某种空间通道直接出现在了护盾内部。护盾对他而言，从来就不是障碍。
“你——”
力量爆发。
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。牛符咒的力量增幅与鸡符咒的念力在同一瞬间释放。李风云的掌心接触护盾内壁的那个点，成为了整道屏障的应力集中点。
护盾碎了。
不是裂开。不是崩塌。是碎裂。像一面巨大的钢化玻璃被中心一点击穿，裂纹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。碎片在空气中停滞了零点一秒，然后所有碎片同时向外飞散。
冲击波从碎裂点向外辐射。
莫度被掀翻了。他的身体离开地面，在空中倒退了六步的距离，双脚着地时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沟痕。他身后的三名学徒更惨——一个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，一个倒在地上滚了三圈，第三个直接被冲击波送进了一辆报废汽车的车门凹陷处。
护盾消失了。
那道将变电站与外界隔绝的透明壁垒，存在了不到四十分钟，被一只手终结了。
外围。
伊万正在用拳头锤护盾。他的下一拳挥出去——手感消失了。拳头打在空气上。惯性让他踉跄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愣了半秒。
然后他看到了护盾碎片在灯火全灭的街道上反射着最后一点光芒，像一场无声的玻璃雨。
“冲！”
伊万没有犹豫。
他带着八头巨魔兵冲入变电站外围区域。彼得的武士紧随其后。两支队伍分成四组，向停在一百五十米外的那辆黄色校车急速推进。
蓝色电弧还在地面上蔓延。巨魔兵跑在最前面，它们的脚掌每踩过一处还在放电的金属井盖，就有电弧顺着灰色的身躯攀上去再被甩落。巨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