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"前"。
他走到前台,面对接待员。
"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。"
接待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"先生,请问您有预约吗?"
"没有。"
"那请您先填写——"
"我不填任何表格。"斯特兰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,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被要求遵守流程时特有的烦躁,"告诉你们的负责人,斯蒂芬·斯特兰奇医生来了。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资产换取你们的医疗服务。我知道你们有办法。格林威治那次,你们治好了成百上千的伤员,包括脊椎断裂的。"
接待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她认出了这个名字。
"请稍等。"
五分钟后,马特·默多克从走廊尽头走来。
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,墨镜遮住了眼睛。步伐平稳,左手持着那根标志性的盲人导航杖,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个装饰。
"斯特兰奇医生。"马特停在他面前,伸出手,"马特·默多克,赤红党基金会主席。"
斯特兰奇没有握手。
他做不到。他的手指无法完成握拳的动作。
马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,然后自然地收回。
"请跟我来。"
——
接待室。
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下。马特面前放着一杯水,斯特兰奇面前什么都没有。
"说说你的需求。"马特开口。
"我的双手。"斯特兰奇直接说,"十一处粉碎性骨折,七根钢钉。全球最好的骨科和神经外科团队都告诉我无法修复。但我知道你们能做到。格林威治之战后,赤红党在伦敦街头展现的治愈能力,不是任何已知的医学手段。"
马特点头。
"你做过功课。"
"我是外科医生。"斯特兰奇的下巴抬起来,即便落魄至此,骨子里的骄傲依然没有消散,"调查和分析是我的专业。"
马特没有接这句话。他从桌面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帧整洁的文件,推到斯特兰奇面前。
"《赤红党理念与社会服务承诺书》。"
斯特兰奇低头看了一眼封面。
"这是什么?"
"我们基金会的服务对象有一个前提条件。"马特的声音平静,"他们需要了解赤红党的理念,并签署一份承诺书。不是入党协议,只是确认你理解我们是谁,以及你愿意在接受帮助后,以某种方式回馈社区。"
斯特兰奇盯着那份文件。
"你在跟我开玩笑。"
"不。"
"我刚才说了,我愿意用全部身家来交换。"斯特兰奇的声音提高了,"三套曼哈顿的房产,加上——"
"斯特兰奇医生。"马特打断他,语气依然不疾不徐,"我们不收钱。我们从不向受助者收取任何费用。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。这份文件不长,十二页。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。"
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文件和马特之间来回移动。
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钢钉在荧光灯下反着冷光。他试图翻开文件,但僵硬的手指无法捏住纸页的边缘。
纸张从他指间滑落。
斯特兰奇的脸涨红了。
是愤怒,也是羞耻。
他站起来。
"我不需要读什么承诺书。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施舍。"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马特没有起身追赶。
"斯特兰奇医生。"
脚步停了一秒。
"这份文件会一直在这里等你。"
斯特兰奇推开玻璃门,走进了纽约午后的阳光里。
马特坐在原位,听着那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嘈杂中。
他将承诺书拾起,整理好,放回抽屉。
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"维托先生,有个人你可能感兴趣。斯蒂芬·斯特兰奇,前哥伦比亚大学神经外科主任。刚从我这里离开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"我知道他。"维托的声音传来,"让他走。他还没到那一步。"
马特挂断电话。
抽屉里的文件安静地躺着,等待着它的主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