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凌晨两点半,你还不睡?"
李风云抬头看他。
"你也是。"
托尼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。
"我的运输机差点被劫。"
"差点。"李风云重复了这个词,"事实上,是我的人替你把劫机犯抓了。你应该说谢谢。"
托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"我更想知道,你的人为什么恰好出现在我运输机的航线上。"
"因为你的安保有漏洞。"李风云的声音没有起伏,"斯塔克先生,你的灾害控制局管理着全纽约最危险的外星残骸清理合同,但你连自己仓库里少了多少东西都不清楚。"
托尼的手停住了。
"什么意思?"
李风云从桌面上拿起另一份文件,对着全息摄像头展示了一秒,然后放下。
"灾害控制局成立之初,为了快速接管项目,绕过了正常的招标流程,强制收购了十七家小型清运公司的合同。其中至少三家在收购过程中存在程序违规。图姆斯清运公司就是其中之一。"
托尼的表情变了。
"这是你从哪里——"
"我把完整文件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。"李风云打断他,"你可以自己看。你的人在底层做了什么,你应该了解清楚。"
沉默。
托尼放下了酒杯。
"你在教我做事?"
"我在帮你擦屁股。"李风云的声音依然平静,"一个被你的系统逼上绝路的工人,用你的垃圾改装了武器来抢劫你的运输机。这个故事如果被媒体知道了,你猜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?"
托尼没有说话。
他的全息影像站起来,酒杯被放在了虚拟的桌面上。
"文件我收到了。"
"嗯。"
"别以为这代表我欠你人情。"
"当然不。"李风云拿起钢笔,继续批阅面前的下一份文件,甚至没有再看全息投影一眼,"晚安,斯塔克先生。"
投影切断。
会议室恢复了安静。
李风云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他知道托尼会怎么做。那个男人的骄傲不允许他被别人指出漏洞,他会连夜调查,然后雷厉风行地整顿灾害控制局。
这正是李风云需要的。
灾害控制局的烂摊子不归赤红党管,但那些被系统碾碎的人,终归会流向他这边。与其让他们变成图姆斯,不如让斯塔克自己把门堵上。
——
次日清晨,六点四十五分。
彼得·帕克穿着熨烫整齐的中城高中校服,背着书包,站在基地后门。
他打了个哈欠。
亚历克斯靠在门框上,递过来一个纸袋。
"三明治,牛肉的。还有一罐橙汁。"
"谢了,K先生。"
"考试加油。"亚历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,"考完回来写行动总结报告,别忘了。"
彼得的表情瞬间垮了。
"行动总结……也要交?"
"一式三份。一份给教父,一份给马特,一份存档。格式参照上次我发你的模板。"
彼得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背着书包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。
——
三天后。
纽约,暴雨。
夜里十一点,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在盘山公路上以一百四十英里的时速行驶。雨水模糊了挡风玻璃,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也无法维持清晰的视野。
驾驶座上的男人双手颤抖。
他刚从第七位神经外科专家的诊所出来,得到了和前六位一模一样的答案。
不可逆的神经损伤。
他的双手再也无法握住手术刀。
方向盘在他僵硬的手指间打滑。车灯照亮了前方急弯的护栏。
刹车。
太晚了。
兰博基尼撞碎钢制护栏,翻滚着坠入山谷。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被暴雨吞没。
——
三个月后。
纽约,赤红党基金会总部。
门口的接待台前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外套,胡茬杂乱,眼窝深陷。曾经精心保养的头发如今毫无章法地搭在额前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——钢钉从皮肤下凸起,像是骨骼上长出的金属枝杈。他将这双手插在口袋里,但外套的布料无法完全遮盖那些不自然的棱角。
斯蒂芬·斯特兰奇。
前哥伦比亚大学神经外科主任。
前纽约最顶尖的外科医生。
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