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丛后先响了一声哨。
接着,十几支长矛同时抬起。
瓦卡比从前面走出来,手里提着长矛,身后跟着边境部落的战士。他的目光先落在飞机舱门上,随后直接扫到基尔蒙格肩上的尸体。
克劳的脸从黑色裹布下露出来一半,机械臂拖在地上,金属边缘刮出细碎声响。
瓦卡比的脚停住了。
他盯着那张脸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把他带来了。”
基尔蒙格把尸体往地上一丢。
“你认识他?”
瓦卡比没有回答,握着长矛的手收紧了。
他的父母死在克劳手里。
这件事,整个边境部落都知道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长矛尖端离克劳的喉口只有半尺。
“你是谁?”
基尔蒙格抬起手,扯开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的战斗疤痕。
“恩贾达卡。”
瓦卡比没动。
“我不管你叫什么。”
“你该管。”基尔蒙格说,“因为这个人,我给你带来了。”
他踢了一下克劳的尸体。
“你们的黑豹,没把他带回来。你们的国王,没把他带回来。最后,是我把他带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直接压在瓦卡比头上。
他身后的战士也没立刻动。有人把矛尖往前送了一点,有人侧头看向瓦卡比,等他下令。
边境营地后方,一排红色帐篷立着。那是赤红党留下的人道主义营地。几辆运输车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里面堆着医疗箱、绷带、热食、净水器。
一名边境部落的年轻战士从帐篷那边跑过来,手臂上缠着白色包扎带。他看到克劳尸体时,脚步慢了半拍。
那条伤口,是几天前在矿区事故里留下的。
救他的,是伊万带着的赤红党矿工队。
瓦卡比也看到了这个人。
他没有回头,手里的矛却偏了一下。
基尔蒙格注意到这个动作,扫了一眼营地。
“你的人还活着,是因为他们先到了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要是还在等特查拉的命令,今天倒下的人会更多。”
瓦卡比冷着脸。
“你在边境杀人,还是在边境送尸体?”
“我来拿王位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这个。”
基尔蒙格抬手,把一块旧徽章扔到瓦卡比脚边。
那是王室血脉的信物。
瓦卡比低头看了一眼,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从我的姓里。”
这话一出,边境战士开始低声议论。
瓦卡比抬手,压住后面的人。
“把他带走。”他说,“交给王城。”
基尔蒙格没有反抗。
他把枪插回腰间,主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?”
瓦卡比转身,冷声道:“我问不问都一样。你把人带来,我带你去王城。至于你和特查拉怎么打,那是王座的事。”
基尔蒙格跟上去。
“你恨克劳。”
“他杀了我的父母。”
“那你更该站在我这边。”基尔蒙格说,“特查拉没有把他带回来。你等来的不是正义,是安慰。”
瓦卡比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需要你教我什么是正义。”
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
瓦卡比没有马上答。
他脑子里闪过边境营地里的几个画面。
受伤的人排队领药。
孩子捧着热汤碗。
老兵坐在帐篷口,手里捏着赤红党发下来的新绷带,嘴里一直在说伦敦和瓦坎达的事。
还有伊万。
那个来自索科维亚的矿工,带着一群人从山里把快死的人拖出来,鞋底全是泥,手上全是伤,开口第一句不是问报酬,是问还有多少人没吃上饭。
那时候边境部落的人不信外人。
现在不信的人少了一半。
瓦卡比把长矛压低。
“我需要看你到底敢不敢把话说完。”
基尔蒙格笑了一声,跟着他往前走。
王城会议厅里,长老们已经坐满。
特查拉坐在最上方,黑豹头盔放在一旁。奥克耶站在他身后,手按在长矛上。舒芮站在侧边,面前投着一块半透明屏幕,屏幕上滚着几段残留的边境监控。
基尔蒙格被带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的视线都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