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去,拆开车底那只黑色微型蜘蛛机器人,指尖一捏,金属外壳直接裂开。
红色光点熄了。
他站起身,转头扫过仓库四角,手里那把枪跟着移了一圈。
没有多余动作,也没有多余停顿。
他把克劳那只机械臂拽下来,扔到门边,又抬脚踩碎了车载定位器。
“出来。”
仓库里只有他的声音。
货架上堆着一批旧木箱,箱角落满灰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动地上的塑料布。基尔蒙格没有放松,反而把克劳的尸体拖到更靠里的位置,背靠钢梁,枪口一直没有离开门口。
他不急着走。
追踪器不是问题。能把追踪器送到他脚边的人,才是问题。
墙角的投影设备突然亮了。
一道浅蓝色光幕在剥落的水泥墙面上铺开,先是噪点,接着出现一张脸。
黑色西装,红领带,轮廓清晰。
那张脸没有笑,也没有任何多余神色。
光线落在鼻梁和下颌线上,整个人站在画面里,像一块被切得干净的石头。
基尔蒙格抬枪,对着投影连开两枪。
子弹穿过墙面,打出两个洞。
光幕没有抖动,画面里的男人也没有停。
“追踪器不是定位。”
维托开口,“是邀请函。”
基尔蒙格一脚踢翻旁边的铁桶,桶身滚出半圈,撞在墙上停住。
“瓦坎达的新把戏?”
“不是瓦坎达。”
“那就是赤红党。”
基尔蒙格把枪口偏了一点,继续盯着投影,“你们一路跟到这里,想要什么?”
维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平稳。
“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谈?”基尔蒙格笑了一声,“你们把克劳丢给我,再把我拖进仓库,就为了谈?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维托看着他,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你不信,是因为你习惯了背叛。你现在每一步,都在等下一次背刺。”
基尔蒙格的手指压在扳机上,没扣下去。
投影里的男人继续说。
“我们知道你想做什么。我们也想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。”
仓库里安静了半秒。
基尔蒙格把枪放低了一寸。
“继续说。”
维托站在原地,背后那间纽约公寓的轮廓在光幕边缘一闪而过,接着又被黑色背景吞掉。
“你想把振金武器交给全世界的黑人,让他们拿回失去的东西。你想推翻现有秩序,建立一个由你主导的帝国。”
基尔蒙格没有否认。
他走到桌边,抽出一张地图,摊平,指尖压在非洲区域。
“帝国?”他冷声说,“你们这些坐在高楼里的人,连词都不会用。”
他抬手,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不是帝国。是解放。”
“解放谁?”维托问。
“被压在底层的人。被抢走土地的人。被关进牢房的人。被当成数字和尸体的人。”
基尔蒙格的声音越来越硬,“瓦坎达有振金,有科技,有军队。它藏了几百年,现在该把东西拿出来了。我要把武器送出去,让他们自己拿回来。”
维托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基尔蒙格没有停顿。
“然后他们不会再跪着。”
“你说的是他们,还是你自己?”维托问。
这句话落下,仓库里只剩风声。
基尔蒙格盯住投影,手背上青筋绷紧。
“你想挑拨我?”
“我在拆你的话。”
维托说,“你说的是平等,做的是权力反转。你不是在解除压迫,你是在复制压迫。”
基尔蒙格往前一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维托没有退。
“你想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,让别人替你跪下。你要的不是平等,是你来决定谁能活,谁该死。”
基尔蒙格把桌上的地图一把掀翻。
纸张撞上墙,散开一地。
“你们这些人最会说这种话。”他盯着投影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们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。你们坐在新闻里,说救人,说自由,说人民。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,还是你们先开枪。”
维托抬起眼。
“我们救人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