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舱门一落，冷风就灌进来。
山姆第一个跳下去，靴底踩进积雪里，陷进去半寸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。
基地入口半埋在冰层下，像一张闭着的铁嘴。
史蒂夫把盾扣在背后，低声道：“走。”
巴基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扇门，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越靠近这里，他脸上的表情越少。
不是怕敌人，是怕自己记起什么。
山姆注意到了，没点破，只把枪口往前压了压：“你带路吧，老兵。”
巴基扫了他一眼：“你最好别在里面乱开玩笑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三人进门。
基地里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又一盏接一盏灭下去。
电力不稳，说明有人刚把系统唤醒没多久。
地面有拖拽痕，墙角积着霜，走廊尽头的指示灯却还亮着红点。
山姆把通讯器按到耳边，脸色一变：“托尼没回信。”
史蒂夫皱眉：“联系不上？”
“关了。”山姆把设备放下，“或者被屏蔽了。”
巴基忽然停住。
史蒂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走廊侧面的一块金属板上，有一道旧编号。
编号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刮痕，像是很多年前有人用刀反复刻过。
巴基盯着那里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认识？”史蒂夫问。
巴基摇头很快：“不认识。”
这答案太快了。
山姆没忍住：“你这表情不像不认识。”
巴基没接，只说：“往前。”
再往里，是冷冻舱区。
一扇厚门半开着，里面的白雾正往外溢。
史蒂夫刚踏进去，脚步就顿住了。
五个冷冻舱，整齐排开。
舱门都开着。
里面的人没有醒。
他们全死了。
巴基走过去，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五具尸体都穿着冬兵作战服，额头、胸口、颈侧，全有弹孔。
不是误伤，是处决。冷冻液还没完全排干，血色在舱底积着，看上去格外刺眼。
山姆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。”
史蒂夫低声道：“泽莫杀了他们？”
“不是为了杀。”巴基盯着那些尸体，声音发闷，“是为了让他们别醒。”
山姆转头看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巴基没看任何人，只盯着其中一具尸体：“他们活着，会抢戏。死人不会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，反而让人发冷。
史蒂夫缓缓吸了口气：“他根本不是来放冬兵的。”
山姆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，立刻明白了：“他要的不是军队，是我们。”
“是你们。”巴基纠正得很轻，“或者说，是你和托尼。”
话音刚落，控制室方向忽然传来电流声。
下一秒，广播响了。
不是警报。
是人声。
泽莫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读一份早就写好的稿子。
“你们终于到了。”
山姆瞬间抬枪，对着天花板：“有种出来说话！”
广播里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道轻轻的笑意。
“我来这里，不是为了制造怪物。”
泽莫说，“我是来让怪物承认自己还活着。”
史蒂夫转身就往控制室冲。
门一开，里面的主屏幕已经亮了。
雪花闪了两下，一段旧影像开始缓冲。
日期跳出来。
1991年12月16日。
史蒂夫的脸色变了。
巴基的呼吸也乱了。
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。
山姆立刻伸手挡在屏幕前：“关掉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泽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“你们都该看完。”
史蒂夫盯着画面，嗓音压得很低：“巴基，你还记得多少？”
巴基嘴唇动了动，过了两秒才开口：“我记得……我在那里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不够。”
山姆皱眉：“什么叫不够？”
巴基没回答。他的视线一直钉在屏幕上，像是在等什么，也像是在躲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基地外传来引擎声。
很近。
是战机。
山姆回头看了一眼，立刻道：“托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