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面纹身暗下去。

    噬影兵一只只沉入地面。

    克林特放下弓，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得说，这比复仇者内部心理咨询刺激多了。”

    彼得立刻问：“复仇者还有心理咨询？”

    克林特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所以你知道问题在哪了。”

    马特走到班纳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班纳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摸心口。

    那里还有纹身残留的热。

    他没有变身。

    没有砸墙。

    没有伤人。

    可他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滴。

    两滴。

    他像是终于听懂了某个多年不肯翻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想杀人。”

    训练室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班纳低着头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他只是一直以为，所有人都要杀他。”

    彼得握紧笔。

    这句话他没写下来。

    他觉得不该写。

    克林特从横梁上跳下，走到一旁，把弓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欢迎来到地球，浩克。”

    班纳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克林特说：“这里确实很多混蛋。但也不全是。”

    李风云起身。

    他走到班纳面前，蹲下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接触结束。”

    班纳擦了一下脸。

    “结果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输。”

    班纳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他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风云说。

    班纳闭上眼，慢慢点头。

    地下训练室的灯重新亮稳后，别墅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至少表面正常。

    克林特去厨房找咖啡，结果被值班阿姨塞了一碗热汤。

    马特带走了训练记录，说要评估明塔面具的使用边界。

    维托站在楼梯口，像一尊不会疲惫的雕像，把所有进出人员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班纳暂时留下。

    李风云给他的身份是“临时科学顾问”。

    彼得负责带他熟悉别墅的资料室。

    这个安排听起来很合理。

    彼得本人也这么觉得。

    直到他发现，给布鲁斯·班纳整理旧实验资料，比在马特手底下挨打还累。

    资料室在一楼尽头。

    里面堆着医疗设备采购单、法律援助档案、老兵之家假肢适配报告，还有一堆从废弃工厂拆回来的仪器说明书。

    班纳坐在桌前，鼻梁上架着眼镜。

    他翻文件很快。

    快得像机器。

    彼得站在旁边，把资料分门别类。

    “医疗。”

    “机械。”

    “安保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班纳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旧款伽马计数器的屏蔽板设计。”

    彼得立刻把纸放远了一点。

    班纳看着他。

    彼得干笑：“我只是觉得它看起来很……有科研气质。”

    班纳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低头继续看文件。

    过了三分钟，一叠厚重档案从桌边滑落。

    彼得手比声音更快。

    档案还没落地，他已经伸手接住。

    三十多份文件，连带一个铁夹，被他稳稳托住。

    班纳抬眼。

    彼得也抬眼。

    空气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彼得慢慢把档案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我反应一向比较快。”

    班纳点头。

    “高中生确实需要这种能力。尤其是躲避考试。”

    彼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还好。

    班纳博士很幽默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彼得搬箱子。

    箱子外面贴着“旧设备零件”。

    重量至少六十公斤。

    彼得单手拎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立刻换成双手，腰一弯，脸一皱。

    “哇，好重。”

    班纳看着他。

    彼得努力表演。

    “真的很重。”

    班纳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彼得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他觉得这句话比靶眼扔钢钉还危险。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，我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抱着箱子走向墙角。

    箱子落地时，他还特意发出一声吃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