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特也在那里。
食物包按区域堆放。
罐头、面包、药品、婴儿奶粉、清洁用品。
老兵负责搬运，社区志愿者负责登记。
马特站在长桌旁，一只手翻名单，一只手扶盲杖。
他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东西，可他依旧用盲杖点地。
彼得忍不住问：“默多克先生，您为什么还用它？”
马特把一份食物包递给老人。
“提醒自己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我曾经看不见，也提醒别人，我不是因为看见了才开始相信苦难存在。”
彼得安静了两秒。
“这句话也能写进简历吗？”
马特笑了。
“这句可以写我的名字。”
下午忙到三点。
彼得送出最后一箱奶粉。
一个小女孩拿到巧克力棒，回头对他说了声谢谢。
彼得立刻觉得腰又能断一次。
马特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你很累。”
“没有，我很好。”
马特侧头听了听。
“你晚上还要出去？”
彼得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出去？我？没有。我是一个正常高中生。晚上只会写作业、睡觉、后悔没早点写作业。”
马特没有拆穿。
“别把所有重量都背在自己肩上。”
彼得低头喝水。
“我叔叔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，能力越大，责任越大。”
马特说：“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差点死了很多次。”
彼得抬头。
马特把名单合上。
“后来有人告诉我，城市不是靠一个人扛起来的。你可以救人，但不要把自己误会成唯一的绳子。”
彼得没说话。
他想起皇后区那些夜晚。
抢劫、火灾、尖叫、警笛。
还有梅姨在厨房里等他回家。
他开玩笑的时候很多。
但有些事，他一直不敢讲。
傍晚，彼得回别墅交文件。
李风云看完登记表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做得不错。”
彼得立刻站直。
“谢谢，李先生。我会继续努力，不辜负您的培养。”
李风云把晚餐推给他。
“吃完再走。”
“我还有作业。”
“边吃边写。”
“我还有私人活动。”
李风云抬眼。
彼得闭嘴。
这位东方老板先生的眼神有时候像浏览器历史记录。
什么都没点开，但你知道他可能知道。
…………
晚上九点。
皇后区屋顶。
蜘蛛侠蹲在水箱旁边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。
他白天搬了二十七箱物资，登记了三十九份申请，修了两台打印机，给三个老人解释手机拍照怎么上传证明。
现在他觉得自己不是蜘蛛侠。
他是办公耗材侠。
耳机里传来警用频道的杂音。
“第七大道便利店，疑似持枪抢劫……”
蜘蛛侠猛地抬头。
“我醒着！”
他站起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从屋顶滚下去。
“很好，彼得，超级英雄因犯困摔死，号角日报会加印三期。”
他荡过去时，抢劫犯已经冲出便利店。
一个黑影从巷口闪过。
抢劫犯脚下一绊，摔进垃圾桶。
蜘蛛侠落地，愣了一下。
他看见地上有一截被影子拉住的鞋带。
下一秒，影子恢复正常。
“呃……”
抢劫犯挣扎着爬起来。
蜘蛛侠立刻补上一团蛛丝，把人糊在墙上。
“先生，纽约垃圾分类不包括持枪抢劫犯。”
便利店老板躲在柜台后面发抖。
蜘蛛侠确认没人受伤，又把枪踢远。
远处楼顶，一名忍者兵伏在阴影里。
它没有靠近。
也没有抢功。
只等警车声响起，才无声离开。
半小时后。
彼得换回衣服，背着包回到皇后区别墅。
他本想把最后两份签收单塞进信箱就走。
大厅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