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风云坐在桌边，像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
    彼得脚步停住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，您还没睡？”

    “等文件。”

    彼得赶紧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全部签完了。布鲁克林那边有三户需要重新核对地址，有一家老人不会写英文，我帮他标注了。”

    李风云接过文件，没有问他为什么衣角有灰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呼吸不稳。

    他只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。

    一张递给彼得。

    “社区奖学金申请表。中城高中可以走推荐通道。”

    彼得愣住。

    “奖学金？”

    “你成绩够。社区服务时长也够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才第一天上班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也在帮人。”

    彼得的手指停在纸边。

    李风云又递出第二张。

    “梅·帕克女士的免费体检名额。包括心血管、肿瘤筛查和基础用药评估。基金会合作医院，周末可去。”

    彼得这次没接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张表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梅姨的名字。

    字很清楚。

    他喉咙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您调查我？”

    李风云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我雇佣未成年人，需要确认监护人情况。”

    彼得抬头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少见地没带玩笑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李风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还确认了你需要帮助，但不喜欢开口。”

    彼得站在那里，背包带勒着肩膀。

    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如果别人这么做，他会生气。

    可这两张纸太精准了。

    精准到像有人在他快掉下去前，提前在下面铺了一张网。

    李风云把表推近一点。

    “秘书福利。”

    彼得声音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福利是不是有点太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明天有很多文件要你整理。”

    彼得吸了一口气，慢慢接过表。

    “我能拒绝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拒绝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会让马特把申请流程发给你，你自己填。”

    彼得沉默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小声说：“这不还是一样吗？”

    李风云端起茶杯。

    “区别在于，你可以假装是自己赢来的。”

    彼得低头看着表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是不是该叫您一声教父？”

    大厅另一侧，维托抬眼。

    马特翻文件的手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李风云看着彼得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愿意的话，当然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