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了一件旧衬衫。
袖口长了一点,肩线窄了一点,领口扣上后像在跟他本人进行法律诉讼。
梅姨站在门口替他把领子压平。
“如果不舒服,就别硬撑。”
彼得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“我觉得还行,至少看起来不像送披萨的了。”
梅姨看着他。
彼得补了一句:“像被披萨店开除后转行卖保险的。”
梅姨笑了,把便当塞进他包里。
“别贫。合同我看过了,也打电话向默多克先生确认过,没有问题。”
彼得点头。
他把自行车推出门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单。
房租已经交了。
这感觉很奇怪。
像他终于不是在追着生活跑,而是生活停下来等了他半秒。
皇后区别墅门口,退伍兵安保认出了他。
“秘书先生。”
彼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。
“别,拜托,叫我彼得就好。秘书先生听起来像我拥有三间办公室和一段失败婚姻。”
安保笑了,替他推开门。
大厅里已经有人。
李风云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三摞文件。
最上面那摞边角有折痕。
中间一摞夹着名片。
最下面是几份装订精美的商业计划书。
彼得抱着背包走过去,站得很直。
“早上好,老板先生。”
大厅安静了一下。
维托从楼梯口看过来。
马特坐在沙发上,盲杖靠在膝边,嘴角动了一下。
彼得闭眼。
完蛋。
他大脑刚才宣布独立了。
李风云没有笑他,只把一支笔放到桌上。
“早上好,帕克先生。”
彼得咳了一声。
“我可以重来一次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早上好,李先生。”
“很好。”
李风云指了指桌上的三摞文件。
“第一条规矩。”
彼得立刻掏出笔记本。
李风云说:“在这里,需要帮助者的求助文件,永远放在捐赠者名片上面。”
彼得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看向最上面那摞。
上面写着名字、地址、病历编号、驱逐通知、退伍军人编号、孩子学校。
没有烫金封皮。
没有漂亮排版。
只有手写的电话号码,有些还被雨水晕开了。
彼得把那句话记下来。
“需要帮助者的求助文件,永远放在捐赠者名片上面。”
李风云点头。
“今天你负责接待。”
“接待谁?”
门铃响了。
维托看了一眼平板。
“州议员哈里森,带了两名助理,一名摄影师。”
彼得抬头。
“摄影师?”
李风云把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“你会知道原因。”
哈里森议员进门时,笑容已经挂好。
他四十多岁,西装合身,牙齿很白。
他的助理提着一个信封袋,摄影师走在最后,镜头盖已经摘了。
彼得站起来。
“欢迎,议员先生,请在这里登记。”
哈里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?”
“彼得·帕克,兼职秘书。”
“高中生?”
“目前还没被学校开除。”
哈里森笑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他把名片递过去。
彼得接过,按规矩放在第二摞文件下面。
哈里森的助理看见了,眉头一皱。
“帕克先生,那是议员名片。”
彼得认真点头。
“我知道,所以它在名片区。”
助理刚要说话,李风云从窗边抬手。
“让他坐。”
哈里森坐下后,先说了三分钟索科维亚。
悲悯。
责任。
国际形象。
纽约精神。
彼得听得很认真。
他发现成年人有一种超能力。
他们可以连续说很多词,但一句具体的事都没有。
哈里森终于进入正题。
“李先生,我个人愿意向基金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