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区。
冰箱门被梅·帕克拉开。
冷气扑出来。
里面很安静。
半盒牛奶。
两枚鸡蛋。
昨晚剩下的意面装在透明盒里,酱汁已经凝住。
旁边还有一袋快要过期的生菜,边缘发黄。
梅盯着冰箱看了三秒。
她没有叹气。
成年人在穷的时候,连叹气都要省着用。
“彼得。”
厨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彼得·帕克背着书包冲进来,头发乱着,外套拉链卡在一半。
“我醒了,我没迟到,我只是和闹钟进行了一个平等且激烈的谈判。”
梅回头看他。
“你昨天几点回来的?”
“十点。”
梅看着他眼下的黑影。
彼得补了一句。
“十点……后面一点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从宇宙尺度来说,凌晨一点和晚上十点没有本质区别。”
梅伸手拿起牛奶盒,晃了晃。
随后她把牛奶倒进杯子,只倒出半杯。
她把杯子推给彼得。
“喝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早上喝牛奶。”
“你小时候为了多喝一杯,会把本叔叔的那份藏起来。”
彼得沉默了一下。
他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
梅转身去拿鸡蛋。
她忽然咳了两声。
不重。
但她右手扶住了台面。
彼得看见她手指抖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停住。
蜘蛛感应没有响。
可他的心先响了。
“梅姨?”
“只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你最近总说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我最近确实总没睡好。”
“我们去检查。”
梅把鸡蛋敲进锅里。
“等这个月房租交完。”
彼得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我有钱。
但他兜里只有八美元,硬币还占了一半。
梅没有回头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“哪种?”
“觉得自己应该拯救所有人的眼神。”
彼得低头,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。
“我只是觉得,至少早餐应该由我拯救。”
锅里传来滋啦声。
梅笑了一下。
笑完又咳了一声。
彼得把那声咳嗽记了下来。
和房租单、学费通知、保险账单一起,压进脑子里。
七点四十五。
中城科技高中。
彼得踩着铃声冲进教室。
老师停下板书,看了他一眼。
“帕克先生,你的速度让我怀疑你能在纽约堵车里创造奇迹。”
彼得扶着门框喘气。
“我只是尊重物理学的上限。”
教室里有人笑。
内德从后排探头。
“兄弟,你黑眼圈好夸张。你昨晚是不是连续拯救了三次世界?”
彼得坐下,打开书包。
里面滚出一张披萨店排班表,一张便利店收据,还有半卷纱布。
他迅速把纱布塞回去。
“没有,最多两次半。”
内德压低声音。
“你又出去当那个……那个蜘蛛家伙了?”
“嘘。”
“你知道现在全网都在笑你被披萨盒砸中脑袋吗?”
“那是战术规避。”
“规避什么?”
“规避体面。”
内德差点笑出声。
老师敲了敲讲台。
“帕克先生,既然你精神不错,请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彼得抬头。
黑板上是一道复杂的力学题。
他看了两秒。
“答案是三点七二。过程里第二步少了一个摩擦项。”
教室安静。
老师推了推眼镜,回头看黑板。
五秒后,他把粉笔放下。
“下次早点来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
内德小声说:“你知道吗,你这样很欠揍。”
彼得趴在桌上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晚上已经被揍过了。”
下午三点四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