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顿一家电视台的化妆间里,马特·默多克坐在椅子上。
化妆师拿着粉扑,犹豫了三秒。
“默多克先生,你脸上这道伤……”
“昨晚撞门框了。”
化妆师看了一眼他颧骨上的青痕,又看了一眼旁边桌上那根盲杖。
她选择相信。
成年人在纽约生活,最重要的美德就是装傻。
马特低头整理袖口。
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,领带是红色的,不算鲜艳,却足够让镜头捕捉到。
工作人员探头进来。
“默多克先生,五分钟后上场。”
“谢谢。”
马特起身。
他已经能看见。
这件事仍旧没有公开,但也不算是秘密。
对外,他还是那个盲人律师,赤红党基金会主席,昨夜儿童走私案的“现场协助者”。
现场协助者。
这词很好。
听起来像他只是路过,顺手把十二个持枪人贩子协助到了地上。
马特走进演播厅。
灯光落下。
观众席响起掌声。
主持人杰米·霍尔夸张地张开双臂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!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真正的纽约传奇!”
“白天,他是律师。”
“晚上,他可能还是律师。”
现场响起笑声。
杰米继续道:“从地狱厨房的盲人律师,到赤红党基金会主席,再到昨晚儿童救援案的关键人物——欢迎马特·默多克!”
掌声更响。
马特坐下,朝观众点头。
杰米坐到对面,身体前倾。
“马特,先说好,今天不是政治访谈。”
“那我可以松一口气。”
“也不是法律讲座。”
“观众也可以松一口气。”
观众笑了。
杰米拍了拍手里的卡片。
“我们想聊点轻松的。比如,一个优秀律师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?你早期职业规划里有‘凌晨两点冲进仓库救孩子’这一项吗?”
马特停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所以这是职业规划失败?”
“很失败。”
马特说,“我本来想当律师,结果纽约太黑,只好晚上加班。”
笑声炸开。
杰米指着他。
“这就是我喜欢纽约人的原因。他们能把工伤说成段子。”
马特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昨夜那些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。
这座城市总喜欢把血擦干净,再把故事端上节目。
杰米翻过一张卡片。
“说到加班,昨晚那起儿童救援案现在全网都在讨论。警方说证据链完整,嫌犯全部存活,现场武器被……很有艺术感地处理过。”
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。
十几截枪管整齐摆在桌上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。
别弄丢。
观众又笑。
杰米忍不住道:“这是你的字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吗?纽约警局内部有人说,这是他们见过最有礼貌的非法现场。”
“我建议他们称之为民间加班成果。”
“赤红党基金会现在提供这种服务?”
马特看向他。
“基金会提供法律援助、医疗转介、住房咨询和紧急保护。”
“听起来很正规。”
“正规到让很多不正规的人失眠。”
杰米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
观众跟着鼓掌。
后台导播在耳机里喊:“好!继续!这个效果好!”
杰米抓住机会。
“所以,加入赤红党以后,街头义警终于找到编制了?”
现场笑声更大。
这个问题很尖。
轻松外壳下藏着刀。
赤红党是否在收编义警?
马特是否承认夜魔侠身份?
基金会是否正在建立一套超越警察的街头执法系统?
马特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“如果编制指的是凌晨三点接电话,帮一个被房东锁在门外的老人找律师,那确实挺稳定。”
杰米眨了眨眼。
“凌晨三点?”
“昨天是三点十七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