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的字他能看见。
这件事到现在仍让他不太适应。
黑色油墨,白色纸张,红色批注。
过去他靠手指摸纸张边缘,靠气味分辨墨水新旧,靠说话人的心跳判断真假。
现在,他能直接看见一行字。
“失踪儿童,七人。”
“疑似移民家庭。”
“最后出现地点,布鲁克林码头区。”
“报警后无反馈。”
马特把文件合上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维托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杯水。
“纽约警局那边有人压案。”
维托说,“不是所有人。只有两名警探和一个分局副局长。”
马特抬头。
“证据?”
维托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。
“转账记录,通话录音,码头监控缺失时间表。”
马特拿起U盘。
“你们已经查完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还把案子递给我?”
维托看着他。
“你是基金会主席。”
马特笑了一下。
“听起来像是我终于有了行政岗位。”
“行政岗位不需要凌晨一点穿战衣。”
马特起身,从椅背上拿起红色头罩。
维托说:“你可以派利刃兵团去。也可以让老兵之家的人封住码头。你不必每件事都自己冲在前面。”
马特停住。
窗外,雨水沿玻璃往下爬。
纽约的灯在水痕里被拉开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维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不下去,我凭什么让别人相信我还记得黑暗的味道?”
维托没有回答。
这句话不需要回答。
马特戴上头罩,拿起短棍,又摸了摸胸口偏左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清的黑红烙印。
他低声说:“今晚不杀人。”
阴影里,有东西跪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马特听见了服从。
他推开窗,跳了出去。
纽约扑面而来。
风,雨,霓虹,车灯,广告牌,楼顶积水。
一切都清晰得有些过分。
他跃过屋顶,落在消防梯上。
铁架轻响。
远处有人吵架。
楼下有人翻垃圾桶。
隔壁公寓里,一个女人捂住孩子的耳朵,等醉酒男人摔门离开。
马特闭了一下眼。
他的超感还在。
视觉也在。
世界不再是一张由声音拼出的地图。
它变成了真实的街道,真实的脸,真实的伤口。
他重新睁眼,加速奔跑。
布鲁克林码头区。
六号旧仓库。
卷帘门半落,外面停着两辆厢式货车。
货车车厢里有清洁剂味,血味,还有廉价糖果的味道。
仓库内部,十二名持枪人员分散站位。
三人在门口。
五人在货箱边。
四人在二楼铁架上。
地下还有孩子。
七个。
最小的那个,心跳快得厉害。
马特站在对面楼顶,抬手按住耳机。
“这里是基金会主席。”
通讯里传来值班律师的声音。
“主席先生?”
“十分钟后联系联邦调查局儿童犯罪组。把我发给你的坐标、证据包、现场录音全部同步。”
“现在报警吗?”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马特看向仓库。
“因为他们会跑。”
他摘下耳机,收好。
下一秒,他从楼顶跃下。
仓库里。
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正把烟头按进铁桶。
“买家四点到,别他妈睡着。”
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。
“只是几个小鬼,至于这么紧张?”
胡子男冷笑。
“这两个月纽约疯了。红领带的人到处都是。还有那个瞎子律师,白天开发布会,晚上不知道去哪儿。”
另一个人笑出声。
“夜魔侠?他要真来,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躲子弹。”
灯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