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又有任务,”
他说,“给我几分钟,我想洗个澡”
李风云没看他。
“今晚不派任务。”
马特停住。
“那你让我来干什么?”
“给主席先生一点履职保障。”
马特坐下。
“保镖?”
“你不需要。”
“资金?”
“只要用途正当,你可以向基金会申请。”
马特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李风云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。
外面的纽约夜景被灯光统治。
雨停了,街面积水反着霓虹。
远处警笛拉长,又被风切断。
李风云说:“那些东西,没办法让你看见这个世界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马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维托站在门边,目光平稳。
马特扶住桌沿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心跳变了。
不是害怕。
是某种被强行打开的旧伤。
马特·默多克在童年失明。
那场事故带走了他的眼睛,也给了他另一种世界。
声音。
气味。
热度。
心跳。
空气流动。
他用黑暗重新拼出纽约。
他早就学会了不去想“看见”这件事。
因为想了也没用。
没用的东西,律师不会放进证词。
夜魔侠也不会带进战斗。
“你能做到?”马特问。
李风云说:“能。”
马特低下头。
他的手摸到盲杖,停在上面。
“代价呢?”
“没有你承担的代价。”
“这句话听起来更可疑。”
李风云笑了笑。
“职业病。”
“是常识。”
李风云转身看他。
“马特,你可以拒绝。”
马特抬起脸。
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我拒绝,你会失望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如果我接受,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看清楚。”
马特没有问看清楚谁。
他知道答案。
看清楚纽约。
看清楚赤红党。
也看清楚自己。
他摘下墨镜,放在桌上。
那双眼睛灰蒙蒙的,没有焦点。
“来吧。”
维托关上门。
李风云走到马特面前,伸出手,按在他的额头上。
马符咒的力量很温和。
没有火焰。
没有雷声。
没有神迹降临的浮夸场面。
只有一股生命力顺着神经往深处走。
马特的身体绷紧。
损毁多年的视觉神经被一寸寸接续。
坏死的组织重新活过来。
眼球深处传来陌生的酸胀。
马特咬住牙。
他没喊。
但手背上的青筋全起来了。
李风云说:“别用你的感官去抵抗它。”
马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这东西没有说明书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在哪?”
“第一条,别逞强。”
马特想笑。
没笑出来。
下一秒,他感到了光。
不是画面。
只是光。
白色的、粗暴的、毫无礼貌的光,直接撞进眼眶。
马特猛地闭眼。
胸腔起伏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。
这很少见。
他失控了。
李风云收回手。
“睁开。”
马特没有动。
李风云说:“你不是一直在夜里找人吗?”
马特的手慢慢松开盲杖。
他睁开眼。
世界冲了进来。
先是模糊的色块。
然后线条出现。
桌子。
文件。
灯管。
墙上脱落的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