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杯边缘的裂纹。
维托站在门边。
黑色西装,眼窝很深,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
李风云站在他面前。
比他想象中年轻。
也比声音里显出的更安静。
窗外是纽约。
灯火一层压一层,像无数人把不肯熄灭的生活挂在楼上。
马特看见了。
然后,他看见了自己的手。
旧伤。
茧。
指节上的擦痕。
袖口的烟灰。
再往旁边,是桌上堆成山的求助文件。
画面太多了。
声音也没消失。
他的超感仍在。
楼下有人咳嗽。
有人撒谎。
有人哭。
有人饿着肚子说自己不饿。
视觉压上来。
听觉、嗅觉、触觉、心跳、空气震动同时压上来。
世界变得过分拥挤。
马特猛地扶住桌子。
杯子被碰倒,冷咖啡流过文件边角。
维托动了一步。
李风云抬手。
维托停下。
马特喘着气,闭上眼,又睁开。
没用。
光还在。
人还在。
城市还在。
苦难也在。
他过去听见它们。
现在看见它们。
区别很大。
看见之后,人更难假装不知道。
李风云没有扶他。
也没有说“恭喜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“光明不是奖励。”
马特抬头。
李风云说:“是负担。”
马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声说:“你真会安慰人。”
“我不擅长欺骗自己人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马特重新坐下。
他伸手拿起墨镜,停了停,又放回桌面。
他第一次用眼睛看向李风云。
“还有吗?”
李风云笑了。
“有。”
维托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张面具。
狰狞。
冷硬。
像从阴影里剥下来的兵刃。
面具边缘有利刃般的弧度,黑红纹路交错,眼孔里没有光,却让人觉得它正盯着所有人的喉咙。
马特的心跳稳了些。
“这又是什么?”
李风云说:“拉佐面具。”
马特看着它。
他能感到里面有东西。
很多东西。
安静。
锋利。
等待命令。
李风云继续道:“它能召唤利刃兵团。它们是阴影里的武器,擅长切割、潜入、突袭和处决。”
马特皱眉。
“处决?”
“我说的是能力,不是命令。”
马特听懂了。
枪可以杀人。
也可以打断锁。
刀可以杀人。
也可以割开绑住人的绳子。
问题从来不在工具。
在握刀的人。
马特问: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纽约基金会需要法律。”
李风云看着他。
“也需要让法律抵达现场的手。”
马特没有立刻接。
“我不是刽子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风云点头。
“所以才给你。”
马特看向维托。
维托平静道:“如果只是打手,我比你高效得多。”
这话很欠揍。
但很诚实。
马特居然无法反驳。
李风云拿起面具。
“我改过它。不需要佩戴。它会成为烙印。你可以随时调动,也可以随时压下。”
马特问:“失控怎么办?”
“我的命令优先级最高。”
“听起来像保险,也像枷锁。”
李风云说:“两者都是。”
马特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真是一点不装。”
“装给敌人看就够了。”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楼下传来志愿者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