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尔站在巴顿家后院外侧的围栏边。
他到的时间比其他人晚。彩虹桥的光柱落在三英里外的玉米田中央,烧焦了一个直径六米的圆。
史蒂夫在门廊上看见他的时候,索尔的铠甲已经换成了便装。
索尔先开口。
“那些系红领带的人。”
“赤红党。”史蒂夫说。
“对。”索尔点头。“在伦敦我也见过他们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地平线,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的东西。
“格林威治之后,我回阿斯加德述职。父亲问我以太粒子是如何夺回的,我说了实话。一个中庭的巫师替我从马勒基斯手中取走了它,然后扔在我脚边。”
史蒂夫转头看他。
“父亲的反应是什么?”
“沉默了很久。”
索尔说。“然后说了一句:''''这不可能。''''”
又一阵沉默。
“他那天说了一句话。”索尔的声音放低了。
不是压低,是自然地变轻,像在复述一件他反复咀嚼了很久的事。
“''''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。''''”
他用的是英语发音,咬字笨拙,但每个音节都很用力。
“海姆达尔替我翻译了。我花了半年才真正理解它。”
史蒂夫等着。
“他不是在侮辱我。”索尔说。
风吹过麦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他是在否定神这个概念本身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史蒂夫问。
索尔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帆布鞋。
阿斯加德王子穿着地球的帆布鞋,站在爱荷华的泥地里。
“在阿斯加德,保护九界是我们的天命。每一个王子从出生起就被告知这一点。这不是选择,是血脉赋予的责任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那个人问了一个我从未想过的问题。”
史蒂夫看着他。
“谁给你的天命?”
索尔说,“也许正因如此,它才刺痛了我。”
索尔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是浅蓝色的,干净得不像一个打了一千多年仗的人。
“史蒂夫,在约翰内斯堡,班纳失控的时候。是那些凡人先疏散了平民。不是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在格林威治也是他们先到的废墟。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没有神力,没有锤子,没有铠甲。他们有的只是一条红色的领带和一双手。”
索尔转向史蒂夫。
“如果凡人已经能做到这些,那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史蒂夫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
他想到了自己在波托马克河畔看到的那些红领带。
想到了山姆浏览老兵之家网站时的表情。
想到了国会大厦外那群沉默致意的人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史蒂夫说。
这是实话。
索尔反而笑了。
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释然。
“你是我在中庭认识的第一个承认我不知道的人。”
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。
“心灵宝石给我的幻象里,我看到了阿斯加德的毁灭。火焰吞噬了金宫,彩虹桥断裂。我必须离开,去寻找答案。”
史蒂夫皱眉。“现在?奥创还……”
“有赤红党那个人在,奥创或许从来不是麻烦。”
索尔说了一句让史蒂夫有些惊讶的话,随后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我的敌人,可能比奥创大得多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银河。
“如果我没有回来,替我跟简说一声。”
史蒂夫握住了他伸过来的前臂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索尔没有回答。
他松开手,转身走进玉米田。走了十几步,光柱从天而降,将他的身影吞没。
彩虹桥的余晖在麦穗尖上跳了跳,消失了。
史蒂夫在围栏边又站了很久。
…………
挪威,通厄斯达尔。
山洞很深。
水声从黑暗深处传来,像有什么活物在呼吸。
命运之泉躺在山洞的最深处。
水面漆黑,没有反光,像一块切割过的虚空。
索尔脱掉连帽衫。
“不管我在里面说什么、做什么,”
他看着塞尔维格,“不要把我拉出来。”
“你确定?”
索尔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