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落下去的时候，中央商务区的碎玻璃还没清完。
消防车的警笛断断续续响了一下午，市政的人来得比想象中慢，走得比想象中快。
复仇者没有走。
史蒂夫搬了四个小时的混凝土块。
没用盾牌，用手。
一个本地消防员递给他一瓶水，他接过来喝了一半，把剩下的给了旁边正在哭的小女孩。
托尼的纳米战甲切换成工程模式。
他用微型焊接器修复了三根断裂的供水管道，又把一栋半塌的公寓楼的承重墙临时加固。
贾维斯的备份碎片还没完全恢复，大部分运算他靠手动完成。
除了娜塔莎和班纳，参与本次行动的所有人都在帮忙打扫废墟。
他们回到在昆式战机里。
班纳躺在机舱的长椅上，身上裹着应急毯。
眼睛睁着，盯着天花板。
他已经这样看了三个小时了。
娜塔莎坐在他旁边，没说话。
她的左手放在班纳的手背上。
班纳的手冰冷，偶尔抽搐一下，像是还在害怕。
“有人死了吗？”
班纳的声音干燥，嗓子像含着砂纸。
“没有。”娜塔莎说。
班纳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“不可能。我记得我砸了一栋楼。”
“被砸的那栋楼里没人，已经确认过了。”
娜塔莎的语调平稳。“周边三个街区在你到之前就疏散过了。”
班纳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问是谁做的，但最后没问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
整个下午，他都能听见机舱外断断续续传来的喇叭声。
英语和祖鲁语交替播放，内容是疏散指引和临时安置点的位置信息。
那些声音里没有一个是复仇者的。
“七个。”班纳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受伤的人。轻伤七个。我听见克林特跟那边的人核实过。”
班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“如果没有那个……消防演练，会是多少？”
娜塔莎没有回答。
不需要回答，他们都算得出来。
……
夜幕降临后，约翰内斯堡的街灯只亮了一半。
另一半在白天的震动中坏了。
恩杜米索的志愿者们把最后一批居民安置进临时帐篷。
帐篷是赤红党从开普敦的仓库里调来的，运费由肯特家族在南非的关联账户支付。
复仇者们陆续回到昆式战机旁。
没有人说“开会”这两个字，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站着，或者靠着机身。
史蒂夫擦干了手上的血。
史蒂夫递给他一瓶碘伏，他摇头拒绝了。
“奥创拿到了振金。”托尼先开口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刻薄，也没有调侃，就是陈述。
“克劳手里至少一千四百公斤的库存被搬空了。我让卫星扫了三遍，没有追踪到奥创的撤退路线。它很可能切断了所有电磁信号。”
“双胞胎呢？”史蒂夫问。
“一起走的。”克林特说，他是和双胞胎打到最后的。 “奥创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振金。东西到手后没有犹豫，他直接就撤离了。因为担心班纳，我没有追击。”
沉默。
史蒂夫看了一眼昆式战机的舱门，班纳没有出来。
“振金能做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“做任何东西。”
托尼说。“如果奥创只是想造更多机器人，用不着振金。它想造的东西比铁军大得多。”
又是沉默。
克林特动了动脚边的弓，抬起头。
“奥创的事先放一放吧。有人帮忙看着的。”
没有人问“谁帮忙看着”，大家都知道答案。
“我觉得大家都需要先好好休息。”克林特说完这句话，环顾了一圈。
托尼没反驳，这大概是今天最不正常的事。
制造了奥创的人，在约翰内斯堡的废墟边上，沉默地接受了一个建议。
史蒂夫也没说话，他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克林特站直身体，拎起弓。
“没人反对就出发吧。”
……
爱荷华。
昆式战机在一片农田之间降落。引擎关闭后，四周安静得只有蛐蛐叫。
月光照在一栋两层的白色木屋上。
门廊的灯亮着，暖黄色。